第345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花信之年(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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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卿才入宫便这么晚才给皇后请安。”淑卿突然开口,陆清守心中一个咯噔。
他不在乎啊。
正想脱口而出,那边德卿按了按额角,“昨夜睡得晚,想来殿下不会在乎,是吧?”
陆清守心中有点不高兴,他确实不在乎但是好像不喜欢被这样架起来,呵呵笑了声,“你辛苦了。”
淑卿、德卿:“!!”
齐癸:“!!!”一时竟分不清殿下是真心的还是故意的。
德卿说他睡得晚,殿下竟然说,辛苦了!!!
说完还笑呵呵看着两人,“怎么啦?哦对,昨日淑卿也辛苦了,昨日有些匆忙,忘记了。”
两个人这下是真的无语,非常无语。
“你们辛苦啦,快些去歇息吧,我还要去寿康宫。”顺势将人赶走,苦巴巴看着齐癸,“快点上早膳~”
“您真是,”齐癸摇摇头,“竟然对人家说辛苦了。”
“难道不是吗?”陆清守觉得自己说得挺对的,“我觉得伺候陛下确实挺辛苦了。”
毕竟和别人共侍一妻,本就和之前世俗不一样。
而且还是不爱的人。
齐癸:“……好吧您说得对,今日给您准备了鸡丝粥,快吃。”
吃完后,萧晴那边也才终于悠悠转醒。
“唉。”陆清守轻叹一声,从奶娘手里抱过萧晴,手指划过她的脸,“真羡慕你,睡到何时便何时。”
萧晴咯咯直笑。
“皇女知道您逗她呢。”齐癸说道。
“当初宝宝也是笑得多开心,不还是不记住。”想到这里,陆清守觉得有些委屈。
不过还好现在萧望秩说最爱的还是他。
想到这里,不免又高兴了起来。
他带萧晴去无上皇那里。
自己又照例准备去康寿宫一会。
心中数着时间,不过一刻便又要走。
“皇后……”嘉宁又叫住他。
“囡囡还会来吗?”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膝盖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糊弄。
微微抿一下唇,含糊道,“陛下让望秩每日多学半个时辰,她最近忙。”
“哦……”嘉宁闻言,失落地低下头。
“你知道最近京中都流行什么样式的发簪吗?”
陆清守:“……”
“我不戴发簪。”
“是哦。”嘉宁有些讪讪。
她好久没了解京中流行的样式了,想再看一眼。却忘记皇后是男子了。
“太后还有其他事吗?”陆清守不太喜欢在康寿宫。见太后沉浸在自己思绪,不禁出声提醒。
嘉宁一会有些尴尬,讨好看着他,“陪我说会话吧。”在康寿宫,几乎没有人会和她说话。
陆清守深呼一口气。
怎么今日都要他说会话的。
无奈,只好再端坐回去。
“为什么那么尽心照顾我。”嘉宁问道,每日都来看她。
陆清守:“……”他也不想,只是这是陛下给的任务。更谈不上尽心。
于是回到,“没有这层关系,你也是我姨母。”实际上恨得要死,要不是她的磋磨,娘亲不会担心得得了痴呆病。
想到这里心里隐隐作痛,垂眸不去看她。
“呵呵。”嘉宁干笑了声,“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可需要给你请太医?”陆清守并没有看她,只是敷衍问道。
尽管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和缓温柔。
可能就是这样,让嘉宁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愿意,自顾说起话来。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萧言峪。”
陆清守眼皮一跳。
他并不想听。
但是她的话还在继续,“我最近总是做一个梦,梦到他夺嫡失败了,我去临州找他,他死了,我怀着孩子被追杀。”
声音带着怅惘,陆清守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却让她觉得像得到回应,“我想了想,如果当初他没从临州回来,我真的有可能去找他,娘亲不让我就私奔。”
这很让陆清守意外。
当初宝宝只是叫他一声爹爹,他都要被她骂不合规矩,这样一个张口闭口宫规的人,竟也如此离经叛道过。
可能陆清守的眼神太过外露,嘉宁苦笑一声,“皇后你不信吗?”
陆清守摇摇头。
他懒得和她解释心中的想法,干脆认下这点。
“好像不管梦里梦外,我嫁给她,我总是没有好处。”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可嚣张了。”
“现在也是。”陆清守终于回了一句,之前罚他的时候,也老嚣张了。
嘉宁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摇摇头,这不一样,“之前,我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陆清守眨眨眼,温吞道,“想象不出来。”
“也是,我自己都快忘了。”
“我最近总想着,要是能重来,我要像臻臻和阿寻那样。”
“可是我读书不好。”
“还是像苏妘那样好了。”
“但是我也没有她的本事可以从商。”
“像谢筝那样,眼睁睁看着夫君和表妹相爱,再把丫鬟送上床和离。我好像也做不到。”
听着她挑挑拣拣,陆清守只是垂眸听着,没有回答。
“我梦到臻臻讨厌我了,她觉得我对舒大娘太残忍。”听到“舒大娘”几个字,陆清守心下才漏了一拍,他不认识,舒大娘去世他还没出生。
但是舒大娘去世那天,听祖母说,是爹爹变化的一天。
他还想继续了解,嘉宁却不再说了。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先帝爱不爱我。”
“我嫉妒你,但是想想你也和我一样,嫁进来,都是外人。不是他们萧家人。”
眼见着他越说越多,絮絮叨叨像在安排什么似的。
陆清守莫名就是很不想听,“别想了,想要京中流行的簪子我明日给你带过来。”
嘉宁没应,反而盯着她,问道,“皇后,你要是没进宫,会入朝吗?”
“听说你有状元之资。”
陆清守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嘉宁就这样一直紧紧盯着他,许久也得不到答案。
她转过头又说道,“我累了,明日你给我带葡萄过来吧,想要吃葡萄,要镇冰的,还要冰酿,天气热了,我娘亲不让我吃。”
陆清守只越发觉得不对。
他蹙着眉,点点头,“明日会给你带来的。”
出了康寿宫,看到厚重的大门又被合上。
合上的瞬间,她盯着里面的墙壁,只留背影给他们。
被门缓缓合上的幽暗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很落寞。
里面又没一个人陪她说话了。
没有尽头的一个人。
想想就窒息。
“……齐癸,现在该下朝了吗?”出了康寿宫,陆清守看着天色,问道。
“可能差不多。”
“去御书房吧。”
“是……殿下?!”齐癸震惊了。
去御书房?
路上,刚好一个大臣经过,看到陆清守,和齐癸一样的一脸震惊,“臣见过殿下。”
“大人免礼。”陆清守温和地叫他免礼。
他忍不住心里嘀咕,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后都来御书房了。
果然,新卿入宫就是不一样了啊。
自以为深情藏得好好的嘀咕离去。
齐癸脸都气得扭曲。
“走吧。”陆清守却无所谓。
反正这些年本就这么过来的。
通报之后,齐癸在外面站着,陆清守进去。
他躬身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起来吧,怎么了?”萧曌嵘还在批折子,脸也没抬。
陆清守隐晦看了一眼,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碰的,却也是余生不能再碰的东西。
敛下思绪,恭敬回道,“臣今日去了康寿宫,太后说了很多话,说她做了一个梦,还问起臣京中流行的簪子样式,明日想要吃葡萄。”
萧曌嵘还没听完,眉头已经深深蹙着。
“她想要你去给她安排不就好了,这也要来报?”
“臣……怕太后不太对,她说她最后悔的就是嫁给父皇。”陆清守隐晦提醒。
萧曌嵘终于放下奏折,有些不耐,“我都和你说她疯了,以后不准再让望秩过去。”
陆清守:“……是。”
无奈,他想了想,终于又想起一个侧面隐晦提醒的点,“太后看起来有些孤单,可需要给太后请太医?”
其实他也不想管,但是他怕太后出事,到时倒霉的又是他。
“那就看看吧,你去安排。”说着萧曌嵘挥挥手,已经不耐烦了,示意他退后。
陆清守有些无奈微微耸肩。
出来时,碰到原淑卿。
手上还提着食盒。
也没想到会遇到陆清守,他顿时有些尴尬。
陆清守朝他温和笑笑,便先回去了。
“我就说他不简单。”齐癸语气满是对原淑卿的不屑和对自己预判正确的欣赏。
“他毕竟也是陛下的人。”送吃食在后宫是常见的事。
只是他自己不做罢了。
“您真的是……”齐癸不知道他怎么总是理解别人。
“回永寿宫吧。”陆清守转头,对他说道。
在无上皇那里小坐片刻。
准备将萧晴带走时,突然想起太后,状似无意对无上皇说道,“皇祖父先前出宫游历,可知人为何会做起不曾发生的梦?”
“可是做噩梦了?”萧瑀有些紧张。
陆清守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是太后。”
“她?”萧瑀微微蹙眉,不太喜欢。
但是也是自己儿媳和甥女。
想到她就想到那日她持剑发疯,“你的手如何了?”
“太医说恢复得不错。”陆清守赶忙将话题扯回,“太后说她梦见父皇了。”
峪儿?
要说之前还对他有些怨,现在老了,也是心情复杂。
“她怎么梦见他了?”皇祖父说的不是峪儿,而是“他”。
陆清守当即感知到这微妙的区别。
只当不知,“太后说,她梦到父皇没从临州回来,要私奔去临州找他。又说后悔嫁给他了。”
对上萧瑀,陆清守说起来随意好多。
便都说了出来。
萧瑀:“……”
什么跟什么?一会私奔,一会后悔的。
“不用管她,可能自己待久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也和陛下一样的话。
陆清守顿时有些挫败。
算了,提醒都提醒了。
他们不在乎便也就罢了。
回去之后,吩咐宫女出宫到最出名的珍宝阁买了个镇店之宝的发簪。
拿在手里,发现确实栩栩如生。
不愧是流行的东西。
连他一个不懂行的看着都觉得漂亮。
“收起来吧,明日给太后送去。”
“是……”齐癸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匆匆风脚步打断。
“殿下不好了,太后自戕了。”畔启语气很急。
陆清守闻言,手一松,手里装着发簪的盒子垂落,盒子打开,簪子从里头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