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舰内爆炸（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金属被撕裂应该发出的尖啸、复合材料被压碎应该发出的断裂声、能量管线被切断应该释放的爆裂声——全都没有。

真空带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固体传导的震动，像有人把他的骨头当作音叉在敲击。

撞击的冲击力把他狠狠地压在座椅上，安全带勒进他的胸口，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了一半。

视野黑了一瞬——舰体外壁的碎片和火花填满了舷窗，在真空中无声地飞散，像一场静默的烟火。

穿梭机的机腹被撕裂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变形，金属扭曲时发出的热量透过靴底传上来。

但机舱主体还保持着结构——斜角撞击奏效了。穿梭机像一把钝刀，切开了舰体的外壁和夹层，机头突破了内壁，插进了走廊。

碎片在真空中飞散，沿着直线，没有弧线，没有飘落。应急灯的红光从破损的舰体内壁裂缝中漏进来，照在穿梭机变形的驾驶舱里。

他的面罩在撞击发生的瞬间自动激活了真空模式，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被压缩在面罩内部的狭小空间里，很响，很急。

九尾狐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左肩在撞击中撞上了操控台，疼得发麻。他从座椅旁边的应急装备柜里抽出那把短管磁轨冲锋枪，拉开舱门。

舱门变了形，拉了两次才打开。他跳出去，靴子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走廊里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应急灯的红光把一切染成血的颜色。

走廊里站着四个入侵者。

他们的位置在晨星房间的门前。其中一人蹲在门边，另外三人呈警戒队形。

穿梭机撞穿舰体的冲击波通过地板传导，把他们震得东倒西歪。

最近的那个人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了腿部，正半跪在地上，血从防护服的裂口处渗出来，在真空中凝成一串暗红色的球体，飘散在他腿边。

碎片沿直线飞行，打在对面的墙壁上，固体传导的震动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个。没有人会预料到这个。

九尾狐没有给他们重新组织队形的时间。他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磁轨武器在真空中可以正常发射——弹丸的动能不依赖空气。

枪身在他手里震动，那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枪声”。

弹丸在近距离内击中了最近的那个入侵者——就是腿部受伤、半跪在地上的那个。

他的胸口炸开，巨大的动能把他整个人向后掀翻，撞在墙壁上，滑下去，在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血从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来，在真空中凝成球体，向四面八方缓慢飘散。

第二个入侵者反应过来了。他转过身，举起等离子卡宾枪。但他踩在了一块穿梭机的隔热瓦碎片上，脚下滑了一下。

九尾狐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他，两次点射。枪身在他手里震动了两次。入侵者的腹部和肩膀同时炸出血球，武器脱手，身体转了半圈，倒在一堆金属碎片里。

第三个入侵者是那个面向走廊另一端的。他转过身时，九尾狐已经冲到了离他不到三米的位置。

他试图抬起枪口，但九尾狐的枪托先到了。磁轨冲锋枪的枪托砸在他脸上——固体撞击固体的震动沿着枪身传上来，从九尾狐的手掌传到手臂，传到肩膀。

入侵者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跟着歪倒。枪从他手里滑出去，撞在地板上。

蹲在门边的是最后一个。他的手伸向腰间的手枪，但九尾狐的靴子踩住了他的手腕。

九尾狐把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上，点了一下他的头盔。

他的肩膀突然松弛下来，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软了下去。

九尾狐感觉到了那个细微的震动——不是从他的身体传导来的，是从地板上传来的。他咬破了嘴里的胶囊。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九尾狐看着对方，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晨星。

最后，他走进房间，扫视了一圈，最后在一面墙壁前停下。他蹲下来，手指沿墙壁和地板的接缝处摸索。指尖碰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凹陷。

他按下去，向侧面滑动。墙壁无声滑开一条缝。

安全室内气压似乎已经变成真空，晨星站在门缝后面。她穿着一套银灰色的应急真空防护服——太大了，袖口和裤脚堆在手腕和脚踝处，胸口的束带松垮垮地垂着，手套的指尖空着一截。

领口的指示灯亮着淡绿色。她的双手握着那把塔卫二制式配枪，枪口朝下，手指贴在护圈外侧。

她身后的安全屋里，侧面储藏格的面板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跟紧我。”

她点了点头。

他们向门口走去。九尾狐走在前面，枪口指向走廊。晨星跟在他身后，靴子也太大，她走起路来有一点拖沓，但跟得很紧。

走廊里，应急灯的红光还在旋转，把碎片和尸体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们穿过走廊，向机库的方向走。走了三步。

然后整艘船震了一下。不是撞击，是爆炸。震动的波形和之前不同——更尖锐，更高频，像有什么东西在舰体深处被撕裂了。

震动通过地板传导，从脚底传上来，穿过防护服的靴子，穿过他的骨头。晨星在他身后趔趄了一步，手抓住了他防护服的后腰。

他停下来，扶住她。震动还在继续，像多米诺骨牌在倒塌。

走廊墙壁上的照明面板闪了一下，应急灯的红光变成了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闪烁。

他的面罩内部，近场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了一个声音。

是普瑞赛斯。

“九尾。实验室核心区的安全门被从内部炸开了。入侵者没有试图带走样本——他们直接在样本存储舱里引爆了瘟疫炸弹。”

他的脚步停了。

“太空瘟疫物质正在从实验室向外扩散。扩散速度超出所有模型预测。实验室所在舱段在十秒前已经完全沦陷，正在向相邻舱段蔓延。舰内隔离门自动触发，但它们渗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瞬。然后普瑞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种异常平静的语调，但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平时更长了。

“样本没了。全没了。把晨星带出来。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