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分钟，900万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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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轮？”

“十到十五。”

“第五轮？”

“五到十。”

他把数字加起来。一百六十二座炮台，五轮齐射，打光所有弹药，烧毁所有炮管，最多能拦截不到三百块碎片。

三千块碎片。

“不够。”他说。

“我知道。”普瑞赛斯的声音很平。

“碎片的目标是西区第七隔离带。像是它们知道那里最脆弱，所以优先打那里。”

普瑞赛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你想让我把防空火力集中到西区。”

“不是全部。”九尾狐说“西区需要最多的火力，但其他地方也不能放弃。议会大厦、科学理事会、中央能源枢纽——任何一个被击中，整个城市的指挥系统都会瘫痪。”

“那你想怎么做？”

“疏散。”九尾狐说“把西区第七隔离带的所有人撤出来。把东区居民带的人撤出来。把南区、北区、所有碎片可能坠落的地方的人撤出来。”

普瑞赛斯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西区第七隔离带有多少人吗？”

“不知道。”

“四十七万。”普瑞赛斯说“其中十二万是基因崩溃症患者，大部分是孩子。他们躺在地下医疗点和临时收治中心里，身上插着管子，不能动，不能走。整个西区常住人口超过三百万。东区二百一十万。南区一百八十万。北区一百五十万。”

她看着九尾狐的眼睛。

“九百万人。九百万人在碎片可能坠落的区域。十一分钟。你告诉我，怎么把九百万人在十一分钟里撤出来？”

九尾狐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不会坐在战情中心里等他们死。”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普瑞赛斯问。

“西区。”

“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普瑞赛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九尾狐身后关闭。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是军人。他不是政治家。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他从地球来，穿过几万光年的黑暗，在议会科学院的审讯室里被关了不知道几天，在“深空之眼”号上和研究组的人吵了无数架，在中庭握着一个女孩的手看阳光。

然后他听到碎片来了，三道防线崩了，没有舰队会来。他没有跑。他没有躲。他走出战情中心，去了西区。

去一个四十七万人的、十二万个孩子躺在地下等死的、十一分钟后会被碎片砸烂的地方。

她不能跑，不能躲，不能去西区。她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计算多少人会死，多少人能活，然后下命令。

下命令让一百六十二座炮台对准西区。让那些十五年前列装的老家伙们，在四十秒里打光所有弹药。

让火控系统在过载的边缘尖叫。让炮管在熔融的边缘发光。让那些炮手的手被烫烂、眼睛被灼伤、身体被震碎。

她知道那些炮台有多老。她知道火控系统有多落后。她知道弹药库有多空。她知道这些东西打不赢。但她没有别的东西了。

她按下全频道广播的按钮。那个红色的、圆形的、她从来没有按过的东西。

“我是普瑞赛斯。”她的声音在议会大厦的每一个房间里回荡，在战情中心的每一个扬声器里响起，在每一个还能收到信号的终端上传播。

“碎片还有十一分钟进入大气层。每秒两公里。四十秒后落地。所有单位无论是防空炮台，轻重型装甲车辆乃至于步兵，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反击。”

她切断广播。

战情中心里安静得像是真空。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动了。

东线的交通枢纽，科学理事会警卫部队第三连的士兵们开始向居民区方向移动。

南线的通讯中继塔，快速反应旅第二营的士兵们开始搭建临时避难所。

议会大厦外围，议会近卫旅第一师的三个营——那些三小时前接到“夺回议会大厦”命令却没有进攻的营——开始转向西区。

普瑞赛斯看着那些光点开始移动，看着它们从对峙的位置转向需要它们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继续发。”她对通讯兵说“发到有人回应为止。”

通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信号发送出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回复。

距离护盾彻底损毁还有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