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防御网全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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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命令。是——请求。
“救生艇上有通讯设备。如果救援来了，告诉他们——塔卫二就拜托他们了。”
林小薇被人群推着往救生艇的方向走。她转过头，看着主控台前那些留下的身影。贺明坐在手动操控台前，手指搭在操纵杆上。
王师傅站在他身边，还在笑。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他还在笑。
她不知道贺明要做什么。她不知道那个手动操控台是干什么用的。她只知道——他们留下，是为了让她和其他人走。
当她被推进救生艇。舱门关闭的瞬间，她看到贺明拉下了操纵杆。
平台开始转向——不是逃离，是迎向那片暗金色的光芒。
救生艇弹射出去。她在太空中翻滚，透过观测窗，看到了那道白光。是蓝白色的，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那颗星星在太空中亮了不到一秒。但在那一秒里，它撕开了碎片群的路径。暗金色的光芒被冲散了，露出一条狭窄的、正在合拢的通道。其他救生艇从那条通道中穿了过去。
林小薇的救生艇在太空中飘荡。她按下救援信号的按钮，一遍，一遍，又一遍。
“这里是粒子网第七号节点救生艇。平台已沉没。碎片群正在加速。方向——塔卫二。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信号以光速传播。最近的救援船在第三舰队的巡逻区域，距离这里大约两天的航程。
她不知道救援会不会来。她不知道第三舰队会不会收到信号。她不知道那些碎片会不会在六天后击中塔卫二。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活着。因为她活着，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因为她活着，那些留下的人的死，不会没有人知道。
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太空，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被救生艇的嗡鸣声吞没了。但她说了。
“谢谢。”
第二道防御网
柯伊伯带到近地轨道之间，动能拦截阵列第三号发射节点。
炮手张远已经四十分钟没有离开座位了。
他的耳朵里全是炮声——每三秒一次，每三秒一次，像心跳，像钟摆，像倒计时。
自动装填系统在第三十五分钟的时候彻底瘫痪了。
液压油漏光了，机械臂卡死在装填位置。
现在是人——用推车，用双手，用肩膀顶着滚烫的弹药箱，一发一发地往炮膛里塞。
装填手的防护手套在第三十分钟就磨穿了。掌心的皮肤粘在弹壳上，撕下来的时候带着血。没有人停下。因为停下，就是死。
“第十四箱打完了！”装填手在喊。
“换弹！”
“没有了！”
张远的手停在按钮上。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拦截率百分之十一。三百二十发，击中了三十五块碎片。
还有两千九百六十五块在飞。
“拦截率多少？”指挥官韩松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百分之十一。”
韩松沉默了三秒。
“准备前置拦截！把所有弹药都打出去。打完为止。”
张远知道前置拦截是什么意思。不是瞄准碎片——是朝碎片前进方向的正前方盲射，赌碎片会撞上弹丸。命中率百分之十一。
但弹药消耗量是正常射击的二十倍。
“第十五箱来了！”装填手拖着最后一箱弹药跑过来“最后一百二十发！”
张远把手放回按钮上。火控系统已经过载烧毁了——屏幕上一片雪花。
他用目视瞄准，用手动按钮发射。透过观测窗，他能看到那些碎片在黑暗中旋转，暗金色的光芒在表面流动。
“左偏三分，高度角修正一点五——打！”
磁轨炮的后坐力让整个平台都在颤抖。张远看到那块碎片在太空中炸开，变成尘埃。
“一百一十九！”
“打！”
“一百一十八！”
“打！”
第九十发。第八十发。第七十发。
张远的眼睛开始模糊。不是泪——是血。
过载的震动让他的眼角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发射按钮上。
他没擦。
“五十发！”
“打！”
“四十发！”
“打！”
第三十发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抽筋。手指不听使唤了，按不下去。他用左手掰开右手的手指，按在按钮上。
“二十九发！打！”
第二十发。第十发。第五发。
第三发打完的时候，碎片群已经到了头顶。
张远抬起头。透过观测窗，他能看到那些碎片——它们不再是屏幕上的光点了，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正在坠落的东西。
最大的那块有三四十米宽，表面的晶体结构像一座正在生长的城市，暗金色的光芒在每一条裂缝中流动。
他看着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还有两发！”装填手在喊。
张远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块最大的碎片——那块核心碎片——正在调整航向。
它在瞄准什么？
他调出目标坐标。西区第七隔离带。
他的手指停在按钮上。他女儿住在那里。十五岁，基因崩溃症三期……
“韩指挥官，”他的声音很轻“碎片的目标是西区第七隔离带。”
韩松走到手动操控台前。
“救生艇准备。”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设计容量四十人。但目前有五十八人。”
他停顿了一下。
“先进行撤离吧。”
张远的手指松开按钮。
他转过头，看着主控台前的韩松。
“张远。你在第一批名单上。”
“我是炮组组长……”
“你女儿在
张远看着韩松的眼睛。
“你的成绩是最优秀的。但你的手在抖。你留在这里，只会白白损失一个天才。去救生艇。活着回去。。”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留下。”
是装填手。那个十八岁的、刚入伍半年的孩子。
“我留下。”孩子的声音在发抖“我没有家人。你们有。”
一个接一个。
炮组的三个人留下。
火控官留下。维修班的两个人留下。
张远也被推进救生艇。韩松回到手动操控台前，拉下操纵杆。
平台转向碎片群。
白光吞没了一切。
近地轨道，“烈日”级空间站第七号。
操作员赵明轩看着激光炮的冷却系统读数，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是因为碎片——是因为冷却液。那些绿色的液体正在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涌而出，在失重环境中变成无数颗细小的液滴，漂浮在舱室里，像一片正在扩散的森林。
“温度超过临界值！”他喊，“冷却液泄漏……百分之五十二……百分之六十八……”
“停止射击！”指挥官魏澜的命令从身后传来。
赵明轩的手指悬在停止按钮上方。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的屏幕上，那块核心碎片还在。
三座空间站同时照射——第七号、第十二号、第十九号——三道光束聚焦在同一块碎片上。
碎片表面开始熔化、汽化，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纹中涌动，像某种正在觉醒的东西。
“赵明轩！停止射击！”
“再等等！”赵明轩喊“它在熔化了！我们能打碎它！”
“冷却系统已经……”
然后，那道光芒炸开了。
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束从碎片表面弹射出来，以光速击中了第十二号空间站的能源模块。
赵明轩透过观测窗，看到那座空间站从内部炸开——像一颗被敲碎的鸡蛋。
“第十二号空间站沉没！”
赵明轩看着那块碎片。它的表面已经恢复了完整，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它在吸收激光的能量，转化成了自己的动能。
“赵明轩！关掉激光炮！现在！”
他按下停止按钮。激光炮的轰鸣声停了。舱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冷却液还在泄漏。
“损伤报告。”
“冷却系统完全失效。激光炮过温……炮管温度超过两千度……正在熔融。”
赵明轩看着那些炮管。它们正在变红，然后变橙，然后变白。
金属在熔化边缘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三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关不掉。”赵明轩说“冷却液没了。炮管会自己烧穿。”
第十九号空间站还在射击。
三道光束再次命中碎片。碎片表面的晶体结构再次熔化——然后再次反弹。
第十九号空间站炸开了。
“它们在喂养它们。”赵明轩喃喃地说。
“什么？”
“激光。我们在喂养它们。”
赵明轩转过头，看着魏澜“每一发打上去的激光，百分之三十七被反射，百分之四十一被吸收并转化为碎片自身的动能。我们不是在拦截它们。我们在加速它们。”
“我们失守了，所有四级以下人员准备撤退。”
魏澜走到手动操控台前。
“救生艇准备。”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设计容量三十人，四级人员以下有二十七人，足够了。”
他停顿了一下。
“好了，小伙子们，赶紧走吧。”
“你呢？”赵明轩看着魏澜的眼睛。
“我？”魏澜扫了一眼雷达“履行职责和使命，坚守防线，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