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慰籍(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不想用战意愈合这道伤口。
这道伤口,是他该受的。
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与罪证。
他想留着这道疤,提醒自己,也想让她看见。
他想让她知道,爸爸真的很痛。
影缠绷带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着他布满泪痕却强装镇定的脸,看着他暗金色眼眸中那片赤裸裸毫无遮掩的脆弱。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求原谅,他是在求惩罚。
求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记号,证明他曾经失去过她,证明他现在拥有她是多么侥幸。
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打结。
她打了一个很紧很结实的结,确保绷带不会轻易松脱。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收回手。
而是伸出食指极轻极快地戳了一下他缠着绷带的掌心边缘——那里没有伤口,只有坚硬的老茧。
这一戳,力道很轻,像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手,重新靠回狐裘里,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睡觉。”
刃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看着那个小小带着体温的“戳”留下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滚烫、又涨得发疼。
他看着影。
影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幽蓝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眉心的三色漩涡缓缓流转,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不需要他说“对不起”,也不需要他立誓“保护你”。
她只是简单地帮他处理了伤口,然后告诉他:该休息了。
就像是在说,天黑了,该回家了。
二十年来,他流浪在无数个冰冷的夜晚,从未有过“家”的概念。
而此刻,在这冰冷的静澜居内,他第一次听到了“回家”的声音。
刃慢慢地几乎是屏息着,在暖玉榻的边沿侧躺下来。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庞大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利爪的猛兽。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离她一拳的距离。
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却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正好搭在那圈崭新的绷带上。
那是她留给他的,唯一的连接。
刃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苍白纤细的手,眼眶再一次剧烈地发烫。
这一次,他没有流泪。
他只是缓缓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回握住了她的指尖。
然后,在这个充满药草味和雪松气息的冰冷宫殿里,这个曾经令整个联邦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男人,像个漂泊许久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船,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极苦涩却又无比安心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静澜居内风雪俱寂。
冰髓幽蓝的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对父女。
旧的痂,终于脱落了。
而在那道丑陋的伤痕之下,新的血肉,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