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虚无拥抱，千仞雪梦醒时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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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死前的走马灯。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所以哪怕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眼皮沉重如铅。

她依旧拼命强撑着。

不肯睡。

不敢睡。

怕一闭眼，梦就醒了。

怕一睁眼，他又不见了。

她的意识踉跄前行。

像在暴风雪中跋涉。

每一步都艰难。

每一步都用尽力气。

可她不肯停。

她抬起手。

颤抖着，慢慢地，伸向他的脸。

她的脸上，露出并不明媚的微笑。

明明高兴得灵魂都在颤抖。

明明激动得眼泪直流。

可她的笑容，依旧内敛。

像怕惊扰了这场梦。

像怕自己的贪婪，会让他提前消失。

她多么渴望触碰到他。

想用尽一切诉说内心。

想环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他的温度。

想告诉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愿意为他杀任何人。

愿意为他堕入黑暗，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细碎的光点，融进虚空。

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躯。

什么也没摸到。

什么也没抱住。

“你要离开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可那平静之下，是心碎。

是被碾碎、被撕裂、被揉成一团的心碎。

她没等他的回答。

或者说，她不敢等。

“是啊……我这种渺小肮脏的虫子……”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能引起你一缕目光，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如果这是梦的话……”

她的声音忽然颤抖起来。

“请让我再放肆一点……”

“至少……能抱抱您……感受您的温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在祈求主人最后的怜悯。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贪婪了。

能见到他，已是幸运。

能被他赐予力量，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她应该知足。

可当看到他的身体真的在消散。

当看到那道光越来越淡。

当意识到他真的要走——

一股难言的悲伤，将她彻底笼罩。

苏凌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看着她那双炽热到疯狂的眼睛。

那眼神……太吓人了。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绝对有病。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是仙王。

这女人肯定会把他抓起来，关进某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狠狠囚禁。

苏凌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的身体继续消散。

“回来！”

千仞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要走！”

她的声音尖利得陌生。

那不是祈求。

是溺水者对着最后一根浮木的嘶喊。

是在黑暗里跋涉太久的人，看见光在远离时的崩溃。

她扑了上去。

张开手臂，拼命扑向那道正在消散的影子。

却什么也没碰到。

什么也没抱住。

冰冷的虚空流过指缝，像水，像沙，像她这辈子抓不住的一切。

她虚虚环抱着空气，环抱着消散的光点，环抱着越来越淡的残影。

“外面……好冷。”

“好黑……”

声音带着哭腔，像被丢下的孩子。

眼泪滚出来，大颗大颗，顺着脸颊砸在纯白虚空里，荡开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