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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赏花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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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

长公主问她最近看了什么书,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病例,沈疏竹一一作答。

日头渐渐西斜,凉亭里的影子拖得越来越长。沈疏竹站起身。

“殿下,我该回去了,医舍还有病人等着。”

长公主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再坐一会儿。”沈疏竹看着她,没有说话,又坐下了。长公主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疏竹,你怨不怨你娘?”沈疏竹愣了一下。

“什么?”

“你娘……秦舒兰,她身子不好,你从小就要照顾她,做饭洗衣砍柴采药,什么都要自己做。你怨不怨她?”

沈疏竹沉默了一会儿。

“不怨,她给了我一条命,教会了我吃饭的本事,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长公主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松开沈疏竹的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那就好,那就好。”

沈疏竹站起身。

“殿下,我真的该走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没有留她。

“去吧,路上小心。”

沈疏竹走出凉亭,走了几步,回过头。长公主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帕子,看着她的背影,夕阳照在她脸上,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照得有些苍老。

沈疏竹觉得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长公主今天说了很多话,问了很多问题,每一句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她为什么要试探?她到底在确认什么?

沈疏竹收回目光,走出花园。

林嬷嬷送她出来,一路上欲言又止。

沈疏竹问她:“嬷嬷,殿下今天是怎么了?”

林嬷嬷笑了笑。

“殿下就是年纪大了,容易伤感。大小姐别放在心上。”

沈疏竹没有追问,出了长公主府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马车辚辚驶过长街。

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长公主问她怨不怨秦舒兰,她说不怨。

那是真话,秦舒兰给了她一条命,教会了她吃饭的本事,没有秦舒兰就没有今天的沈疏竹。

可秦舒兰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师傅说的,她是被抱养的。

那她的亲生母亲是谁?

她现在在哪里?她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女儿在找她?

沈疏竹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热闹繁华,人来人往。

可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到这里,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马车在医舍门前停下。

沈疏竹下了车,走进诊室。

玲珑迎上来问她赏花赏得怎么样,她说还好,在诊台后面坐下,拿起那本医书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周芸娘从后院出来,看见她脸色不对,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沈疏竹摇了摇头。

“没事。”周芸娘没有追问,去后院端了一碗银耳羹来放在她手边。

“喝点吧,你脸色不太好。”沈疏竹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韩叶街的铺子一家一家上门板,行人越来越少。

沈疏竹坐在诊台后面,手里的医书半天没有翻一页。

长公主的脸一直在她脑子里转,红着眼眶,攥着帕子,问她小时候的事,问她怨不怨秦舒兰。

那些问题,不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更像是一个亏欠了太多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她站起身吹灭了灯,往后院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香气,甜甜的,腻腻的,像长公主府里那碟荷花酥的味道。

她推开自己那屋的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躺下。

帐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长公主那张脸。

红着眼眶,攥着帕子,问她小时候的事,问她怨不怨秦舒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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