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再上龙虎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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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李建军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清玄端了两杯茶上来,一杯放在师父手边,一杯放在李建军面前,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没走远,蹲在门槛上偷听。
“帝尊想问天师洞的事。”张天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沫子。
“对。你上次说天师洞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好几倍,把魂玉放在里面温养,比魂玉自主温养快得多。我想进去。”李建军没有绕弯子。
“帝尊想进去,贫道不拦。但天师洞不是贫道一个人说了算——洞口有歷代天师加持的屏障,是初代天师亲手设下的,后来每一任天师在羽化之前都会把自己的修为注入其中。几十年来歷任天师突破瓶颈时才会进去闭关,贫道几十年前进过一次,出来之后修为精进了不少,但从那以后再没进去过。那道屏障认人——不是谁修为高它就放谁进去,歷代天师中也有修为平平者,照样能进。也有修为高深者,被挡在外面。”他顿了顿,把茶杯放下,“换句话说,它认的不是修为,是某种別的条件。具体是什么,老道也说不准。”
“什么条件”李建军问。
“贫道不知道。但也许——帝尊自己知道。”张天师说这话的时候,白眉底下那双老眼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看李建军,又像是在看他身后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就试试。”李建军站起来,把魂玉攥在手心里。
天师洞在后山,从道观出发要沿著一条羊肠小路走大约两里地。路是土路,被野草遮了大半,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清玄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根竹竿,边走边打草,嘴里念叨著“蛇啊蛇別出来”。张天师拄著竹杖走在中间,步子在碎石子上踩得极稳。李建军跟在最后面,赵铁军拎著一盏应急灯走在队伍末尾,不时回头看看来路。
路尽头是一面石壁,壁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是深绿色的,枝条粗得像婴儿手腕,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清玄把藤蔓拨开,露出后面一个极窄的洞口。洞口不高,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洞口的石壁上刻著四个古篆——“天师洞天”。字跡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笔画间还隱约能看出一道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在正午的阳光下微微泛著光。
“就是这里。”清玄往后退了两步,把竹竿靠在石壁上,“李哥,你试试。我上次试过——连洞口都没摸到就被弹回来了,摔了个屁股蹲。师父说我不够格,我说我天天扫山门还不够格师父说扫山门跟进洞是两码事。”
李建军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气。他把手伸向洞口——指尖距离石壁还有半寸的时候,一道极淡极淡的光膜忽然浮现,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从他的指尖往外扩散,一直扩散到洞口的每一根藤蔓上。他没有被弹开,光膜在他指尖轻轻颤抖,像是在辨別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他把手又往前推了一寸,光膜往里凹陷了几分,但没有破。
然后他体內那股紫金色的能量忽然自己动了。不是他催动的——是它自己醒过来的。像一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猛兽,在黑暗中忽然睁开了眼睛。紫金色的光从他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涌到手臂,从他的指尖渗出来,一滴一滴,像是被从血管里挤出来的光液。
那道光,不再是以前那种金色中泛著紫晕。紫得发亮,金得沉鬱,两种顏色在他指缝间交织成一道道极细极密的纹路。光膜碰触到紫金光液的那一瞬间,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剧烈震颤,由內向外翻涌起一层接一层的光波。清玄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弹得往后踉蹌了两步,竹竿脱手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赵铁军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伸缩棍,手指刚碰到棍柄就鬆开了——他看见那层光膜的正中央,正在缓缓裂开一道缝。不是撕开,是裂开,像一扇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
裂缝的另一头透出极柔极淡的白光,不是日光灯那种冷白,是像晨雾被初阳穿透时那种温润的乳白,带著草木的清气,带著泥土的腥甜。白光里隱约能看见洞口往深处延伸的石阶,石阶上长著一层极薄的青苔,青苔的叶片上掛著露珠,露珠在白光里闪著极细极碎的虹彩。
“开了——”清玄张大了嘴,忘了闭上,一片茅草的碎叶落在他鼻尖上他也没察觉。张天师拄著竹杖,看著那道裂缝里透出的乳白色柔光,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看了李建军一眼。那双被白眉遮了一半的老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確认,像是一个等了几十年的答案终於被印证了。他双手交叠在竹杖上,缓缓弯下腰,对李建军行了一礼。不是平时那种隨意的点头,是正式的、从腰往下整个脊背都弯下来的稽首礼。清玄看见师父行礼,赶紧也跟著弯腰,手忙脚乱地差点踩到自己道袍的下摆。
“帝尊,请。”张天师侧过身,让开了洞口的路。
李建军回头看了赵铁军一眼,把手里的应急灯留给了他。洞內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每一级都只有半只脚掌宽。李建军一手扶著石壁上凸起的岩块,一步一步往下走。石壁上不断有光膜碎屑像萤火虫一样从裂缝边缘飘落,碰到他的肩膀就碎成极细的光点,落在青苔叶尖上闪一下,便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