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天子?狗屁天子!(1/2)
半日后,涇州城外。北风捲起漫天黄沙,將天地割裂了开来。
赵匡济与赵匡胤率领著数十名武德司轻骑,头顶风沙,马不停蹄,终於赶到了这片涇州城外的军营。
赵匡济端坐马上,勒住韁绳。目光透过风沙,冷冷地扫过前方的空地,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大营外的黄土坡上,森森白骨宛如乱石般隨意拋洒。有些骨架上,甚至还掛著未被野狗啃食乾净的残肉,几只老鸦停在骷髏头顶,发出悽厉的嘶鸣。
而在那一堆堆令人胆寒的骨骸正中,斜插著一块三尺高的粗糙木牌。
木牌被风沙侵蚀得有些发黑,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三个大字——“舂磨砦”。
赵匡胤催马上前,眯著眼睛看清了那三个字,原本沉稳的黑脸瞬间紧绷,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在武德司歷练这两年,查阅过无数卷宗,自然知道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自唐末大乱以来,天下藩镇割据,各路军阀中多有心理扭曲、暴虐成性之徒,在军中私设酷刑,便名为“舂磨砦”。
此刑取“舂磨”之意,残忍至极。便是將活生生的人投入巨型石臼或碾盘之中,如同捣碾穀物一般,生生將活人的骨血捣碎碾磨,化作肉泥,以充军粮。
“大哥,这张彦泽……简直是个畜生!”
赵匡济面色如铁,没有答话。他太清楚张彦泽的秉性了,当日在镇州城內,他便亲眼见过张彦泽当街凌辱一对母女。
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別人做不出,张彦泽不仅做得出,还做得理直气壮。
“过去叫门。”赵匡济收回目光,冷声下令。
王彦寧当即一拉马韁,单骑驰至营门前。他从怀中高高举起天子赐下的旌节与明黄詔书,厉声喝道:
“大晋武德司奉旨办差!天子明詔在此,即刻打开营门,迎我等入內!”
厚重的营门紧闭,城头上的彰义军守卒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这数十骑,非但没有下城迎接的惊惶,反而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一名军校模样的汉子將头盔推到脑后,靠在女墙上,剔著牙,慢条斯理地扯著嗓子喊道:
“什么武德司没听过!天子呵,狗屁天子!”
“咱们彰义军,只认张太尉的军令。没有太尉的手諭,连只苍蝇也飞不进这大营!”
王彦寧大怒:“放肆!此乃天子明詔,尔等竟敢不遵,意欲谋反不成!”
“少拿天子来压人!”
那军校啐了一口唾沫,神色倨傲到了极点。
“涇州天高皇帝远,在这地界,张太尉就是天!就算是天子亲自来了,也得守咱们彰义军的规矩!”
“识相的,赶紧滚远点!否则別怪兄弟们手里的弓弩不长眼,把你们也填了那舂磨砦!”
隨著他话音落下,营墙上瞬间探出上百把上弦的硬弩,森冷的箭簇在风沙中闪著寒光,直指营外的武德司眾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赵匡胤立在赵匡济身侧,胸膛剧烈起伏。
这两年来,他在兄长的教导下熟读兵书,行事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鲁莽,若是寻常的闭门羹,他尚能按捺性子思索对策。
可一想到这一路走来看到的累累白骨,想到那块滴血的“舂磨砦”木牌,他骨子里的暴烈之气便再也压抑不住。
这天下,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才让一个底层的军校,都敢公然蔑视天子,將人命视作草芥!
赵匡胤强忍了片刻,见墙上守军越发猖狂,终於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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