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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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著脚踩上拖鞋,小跑著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片刻,两人回到了床上。
李露洗得乾乾净净,乖乖躺进他怀里,脑袋搁在他胸口上说著情话:
“上次在俱乐部打牌,白玫瑰说你书法很好,喜欢在她身上写字。”
说著,她抬头好奇看著他:
“你写啥了”
王学森愣了愣,白玫瑰这女人真是个大喇叭,这种私房秘事是隨便能说的吗
她不害臊。
老子还要脸啊。
李露轻轻掐了他一下,撒娇道:“你给我也写写唄。”
王学森很无语。
那能一样嘛。
白玫瑰是废物利用,你是我的宝啊。
她不害臊。
老子还要脸啊。
李露轻轻掐了他一下,撒娇道:“你给我也写写唄。”
王学森很无语。
那能一样嘛。
白玫瑰是废物利用,你是我的宝啊。
王学森乾咳了一声:“哪有在人身上练字的,她就是个变態,別听她瞎说。”
他眼珠子一笑,坏笑道:
“你要写也可以,我送你四个字,高山流水!”
李露看了一眼床单,羞的都快没脸见人了:“你又笑话人家。”
“最近在医院工作还习惯吧”王学森知道她脸皮薄,赶紧转移话题。
李露撩了撩还微湿的秀髮,枕回他怀里:“挺好的,杨院长给我安排在药房做出纳,出了多少货,什么价进的,我都清清楚楚。”
“有四哥帮著,閒的时候还是多。”
“没事我就学外语,你不说了嘛,以后少不了要跟外国人做生意。”
王学森低头亲了她一口:“我宝贝真聪明。”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地说道:“对了,你明天去医院体个检,梅病方面的。”
李露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她撑起身,瞪著他:“你啥意思嫌弃我,还是觉得怀疑人家在外边有人”
王学森笑了笑:“那我倒是不担心。”
李露不满地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让婉葭体检”
“她也得检。”
王学森把她按回怀里。
“我不是担心你们,我是担心我自己。”
玛德。
上次和白玫瑰大意了,鬼知道这婆娘有没有。
反正,目前他知道叶吉青和余爱贞肯定是没有的。
昨天,他看到叶吉青又拉余爱贞去体检了。
只能说老李对命看的比较重,对风险保护这块抓的很严。
当然了,自己中毒可能性不大,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早过了潜伏期,要中招早中了。
只能说,以后在外边这点事必须得忍一手,看体检报告才行了。
李露这才笑了,满意地重新窝回去:“这还差不多。”
王学森揉了揽她的肩膀:“你给我唱个曲吧。”
李露白了他一眼,嫵媚嗔道:“不唱,上次唱,你说人家像叫春、发骚。”
王学森赶紧举起手做投降状:“我的错,我宝贝那叫艺术、高雅,怎么能是发骚呢。”
李露哼道:“这还差不多。”
她翻了个身,半撑著坐起来,理了理散开的头髮。
“我给你唱个《梁祝十八相送》吧。”
李露起床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嗓。
她唱的是江浙一带的越剧。
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声调婉转,如鶯啼柳巷。
一顰一笑,一拂一拈,皆是江南春意。
配合那把好嗓子,看得王学森火大,直想搞人。
怪不得古代君王夜夜笙歌,不上朝。
听歌伤身啊。
一曲听完,王学森麻利儿翻身下床,抓起椅背上的衬衫就往身上套。
“露露,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露蹙眉哼道:“你是不是嫌我唱的不好,每次听我唱歌你就要走。”
王学森扣好扣子,转回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我还有事。”
“你前边不是喊要死了吗”
他拍了拍她的背。
“正好缓缓,早点儿休息,我有空了再来看你。”
李露红著脸低声说:“好吧。”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王学森的袖子扯住了。
“哦,对了……”
“茅子明的弟弟茅子清找到了我,非得说他哥给我留了十万块的遗產,找我討要钱財。”
王学森系腰带的手停了。
李露垂著眼,声音越来越小:“学森,我本不想给你添麻烦,更不想当著你提茅子明这三个字。”
“实在是……他这两天老去医院闹。”
“他是张啸林的人。”
“我一个妇道人家,著实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王学森拧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早说”
他坐回床沿,捏了捏李露的手。
“行了,我知道了。”
“交给我吧,你这两天先去我家住两天。”
李露抿了抿嘴唇:“婉葭会……不会多想”
她声音更轻了。
“现在外边都说你包养……我。”
王学森边穿裤子边说:“什么包养,我是光明正大的跟你好,二房,二房。”
“放心吧,婉葭不会说什么。”
“等我搞定了茅子清,你再回去上班。”
说到这,他有些头疼了。
看来回头得想办法弄支专门的保安队了,要不妞儿们的安危都没保障。
李露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王学森穿好大衣,走到门口,回手在她翘臀上捏了一把。
“放心吧,交给我,早点休息。”
他冲里屋喊了一嗓子:“壶儿,別忘了收拾房间。”
李露俏脸更红了,小声骂道:“討厌。”
她转头看著床单。
哎。
每天都得换洗床单,好头疼啊。
都怪学森,莫名其妙害自己患了个这样的毛病。
……
汽车穿过夜色中的法租界,半个小时后停在了老宅门口。
王学森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灯光下,美雅子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
“抱歉,我其实並不想写这封信。”
“因为我最近不快乐。”
“我不想把悲伤、难过传递给你。”
“但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忍不住,我怕一直不给你回信,哪天你厌倦、遗忘了我。”
王学森往下看。
“我父亲最近一直在咳嗽,他好像病了,医生开了药並没有效果。”
“我真的很担心他。”
藤田一病了
王学森把这个信息记在脑子里,继续往下读。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76號看似斯文,实则是战爭分子的傢伙吗”
“他最近常来我家看我。”
“他想教我学琴。”
“他想教我书法。”
“我承认他是个天赋异稟的人,但每次他一靠近我,我就很恐惧,紧张到想呕吐。”
我去!
这得是有多討厌我啊。
他接著往下看。
“他,还有我跟你说过的父亲那个下属,甚至我父亲的女伴,他们一直在围猎我。”
“他们编织了一张巨网,我根本无处可逃。”
“我真的快要窒息了。”
“我亲爱的朋友,我们见一面吧。”
“美雅子决定了,我要把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你。”
“哪怕你很苍老,又或者你很贫穷,你並不高大、魁梧,我都愿意。”
“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我很快就会沦为婚姻的囚鸟,这是我唯一能给你最宝贵的礼物了。”
“好吗”
王学森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最宝贵的东西。
唯一的礼物。
他当然看得懂。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走投无路之前,把自己仅剩的尊严和自由交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笔友。
不是因为爱情。
是因为绝望。
她寧可把第一次给一个可能又老又穷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留给那帮围猎她的豺狼。
足见美雅子內心之苦闷。
王学森提起笔,铺开信纸,落笔回信。
“亲爱的美雅子小姐。”
“很荣幸,终於知道了你的名字。”
“嗯,真的很好听。”
“据我所知,咳嗽不一定就是感冒,建议你父亲去医院做一下病毒类的筛查。”
写到这,王学森停笔了。
他把钢笔搁在信纸旁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浮起一丝恍然的笑意。
臥槽。
藤田一这个鬼子,不会是从方瑶那感染了梅病吧
上辈子,他有个朋友,就是跟女伴摆姿势,中了梅病。早期症状就是喉咙疼、口腔溃疡、乾咳不止。
去医院一查,好傢伙,中大奖了。
那哥们儿当时的表情,王学森到今天都忘不了。
嘿嘿。
要是藤田一真中了。
那就太有意思了。
白俊奇身上有梅病这事,王学森手里可拿著证据的。
而藤田一现在也开始咳嗽,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接下来就只需给他和方瑶、白俊奇製造点“偶遇”了。
如此分化藤田一和白俊奇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往前推进一大步了。
王学森收起笑意,重新拿起钢笔,继续写。
“至於你说的那个76號斯文败类。”
“雅子小姐,他毕竟在那种地方上班,也许战爭分子只是他的偽装呢”
“他或许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你应该相信一个拥有星辰般眸子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嗜血的刽子手。”
“也许他並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他的心很乾净呢”
“你太紧张了,以至於你把自己封锁了起来,看人太过片面。”
“相信我,这个世界烂透了,但无论什么时候,爱都不会毁灭。”
写到这几行的时候,王学森自己都差点笑出来。
有点自恋了。
但没辙。
美雅子太单纯,必须提前给她打好预防针。
將来见了面,她才不至於太抗拒自己。
他继续往下写。
“至於你说想见我。”
“想把你最宝贵的东西给我。”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王学森眯著眼想了几秒。
说实话,他倒是不介意美雅子送一血。
但眼下针对藤田一和白俊奇的计划仍在推进中。
美雅子又太单纯,没什么演技。
一旦真在一起了,以她那个性子,什么心事全写在脸上。
藤田一只要多看她两眼,立刻就能察觉女儿的异常。
到时候顺藤摸瓜,自己的计划就全暴露了。
大局要紧。
一血是早晚的事。
急不来。
王学森定了定神,继续落笔。
“抱歉,我没法乘人之危。”
“这样,我答应你。”
“元旦那天,我一定会来参加你的生日晚会。”
“亲自向你送上一句,生日快乐。”
“答应我,要快乐好吗”
“意中人。”
最后三个字写完,王学森把钢笔搁下。
他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对摺,塞进信封。
他立即抽出第二张信纸,开始下一封。
“惠香夫人。”
“又是苦涩、痛苦的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绕过街区,远远看向你住的房子,寻找你靚丽、火辣的身影。”
“无数次在你家附近徘徊,期盼能有一次幸运的偶遇。”
“我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搜集你的信息。”
“只为与你一次擦肩而过,能获得你的一次回眸。”
“那样我一整天,不,一年都是快乐的。”
写到这,王学森顿了顿,坏笑了一下继续写:
“昨晚,我与爱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雪白、丰腴的身姿。”
“我甚至差点叫出了你的名字。”
“我想我大概想你已经魔怔,已经疯了。”
“假如有一天能得到你,我发誓一定要疯狂的折磨你。”
“十个小时。”
“不,一整天都不下床。”
“无休止的索取,直到把最后一滴汗水和力气榨乾为止。”
“想你的森!”
玛德。
好肉麻。
王学森写完最后一个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没办法。
惠香夫人跟美雅子不同。
美雅子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可以用温柔、浪漫打动她。
惠香夫人见多识广,吃过的盐比自己吃的米多。
这种女人,你跟她谈诗论画没用,她只吃一套。
猛的。
直白的。
越不要脸,她越上头。
王学森写完,在信纸上亲了一口,装入了信封。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和美雅子那封一起揣进大衣內兜。
出了门,夜风冷颼颼地灌进脖子。
王学森竖起衣领,沿著弄堂走了两百多米,在街角拐弯处停下。
一棵法国梧桐
王学森蹲下身,打亮手电,用手指摸了摸邮筒底部的暗锁。
锁面上有道细微的划痕。
他眼神一沉。
果然。
前几天他就发现信箱被人动过了。
铁皮暗锁的角度偏了两毫米,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应该是李世群的人。
他都能让军统暗谍递刺杀名单,查信封算啥。
那帮傢伙肯定偷偷拆过他的信,发现全是情书,又原样放了回去。
王学森嗤笑了一下。
无所谓。
反正是情书。
老李看几次,觉得没有情报价值,无聊了自然就不会再盯了。
该发发就是了。
他把两封信塞进暗格,扣上锁扣,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
……
回到老宅已经是晚上十点出头。
婉葭已经睡了。
灯关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亮著一团昏黄。
王学森忍著困意洗了澡,换了睡衣回到臥室。
他轻手轻脚地坐到床沿,一手揽住婉葭的肩膀把她拢进怀里。
婉葭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脑袋拱进他胸口继续睡。
王学森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拿起了电话听筒。
他拨了一串號码。
响了三声。
他掛断了。
片刻,庆福那边拨了回来。
响了五声后,掛断了。
暗號確认。
白俊奇那个蠢货,终於对李世群的哨卡下手了。
这是庆福事先约好的信號。
三声拨出,是询问进展。
五声回拨,代表计划进展顺利。
他靠回枕头上,搂著婉葭的腰,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局面。
冈村那个人,贪財好色,只要白俊奇的钱到位了,他会毫不犹豫地打著官腔,以“严格管理、杜绝腐败”为由,派宪兵监察甚至直接接管李世群的所有哨卡。
哨卡是李世群最重要油水来源之一。
嘿嘿。
这一刀够狠。
老李就算再稳重再能忍,恐怕也得跳脚坐不住了。
但王学森也没把所有赌注全押在这一招上。
李世群要是不动,也不慌。
后面还准备了第二刀、第三刀。
直到把李世群斩疯。
让他不灭白家不罢休。
到那时候,白俊奇和李世群两条恶犬互咬。
自己在旁边看戏,坐收渔利。
王学森低头看了婉葭一眼,把被子往她肩头拉了拉。
明早有好戏看嘍。
可以踏实睡个好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