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风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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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灰白的光照亮了她的脸,似乎有了些血色,但更瘦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吸乾了。
曾经清凌凌的眸子,看人的时候,像蒙著一层阴翳。
房里的炭火太热了,春儿闷的厉害。
好一会儿,江才人才嘆了一声,声音倦的厉害。
“如今,他真不要你了。”
没有讥讽,没有嘲弄,像是再寻常不过的话。春儿的嘴角抿下去,紧紧一条线。
“不会。”她说,声音比她想的更硬,“他不会。”
江才人没接话。她撑著炕沿站起来,肚子太大,身子太重,每一步都摇晃。
她走到墙角,那里有个木箱,漆面有些斑驳。她弯下腰,打开。
春儿望过去,里头大小散碎银子,稀疏地排著。下头是信,厚厚一沓,铺满了箱底。
“就剩这些。”江才人说,声音似乎轻快了些,“你捏著我,乾的都是胆大包天的事儿。我甩不开,可也护不住你。往后,要是有事,自己来取。”
春儿没动。江才人也不看她,扶著箱子站了一会儿,又说:“妃嬪里,贵妃人最和善。你和风雀玩得好,可以多往那凑。彩霞的嗓子,多费心。”
她发了会儿呆,像在想什么。然后她笑了一下,下巴尖尖的,一点。
“巧穗那句话说的对。男人,大抵没什么意思。”
春儿看著她,想起自己被五皇子抓去,小主亲去送银子。又想起沈鹤云那句讖语似的话——“投了水。”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硌著,说不上来,只觉得堵。
她把字咬得碎碎的,往外吐:“小主如今一副可怜相,倒把我弄糊涂了。”
江才人笑了笑,没辩。那笑掛在嘴角,一会儿就化了。
春儿扬声叫彩霞进来,问她:“最近小主和什么人有往来”
彩霞跑到案边写了几行字,举起来。
——矮个子的粗使太监,来过几回。
春儿点头,那是常给小主递送家信的人。
她没问江才人,径直走到箱子前蹲下,翻那些信。
江才人想拦,没拦住。
信一封封拆开,全是靖远伯府里要钱的——弟弟官场打点,子侄入仕。一笔一笔,密密麻麻,像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角落里塞著一封,摺痕很直,没怎么翻过。春儿抽出来,展开。
靖远伯夫人的落款,说家里给旁系子侄买官的把柄被徐尚书抓牢了。徐尚书要小主把生下的孩子交给徐妃抚养,这事儿就算过去。
春儿捏著那封信,盯了很久。
脑子里碎碎的东西自己开始拼。
要孩子徐妃有太多方法徐徐图之,徐尚书何必如此心急
进宝和杨二上青楼,还羞辱的林文渊——不,重要的不是青楼,是林文渊。
林文渊下狱了,这事儿一定会牵扯徐尚书。牵扯的很要紧,徐尚书才急著让徐妃抢孩子,好稳稳脚跟。
进宝呢他没听永善的威胁,和杨二是一条船上的。
这艷闻,有七分假,是他在向自己传消息!
春儿拍拍那封信,慢条斯理的折起来,嘴角掛上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小主就为这个”
江才人呆坐著,脸色煞白。她苦笑一声。
“我进宫,不曾有过一件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意思”
春儿把信塞进自己袖子里,江才人动了动,没吭声。
“小主何不假装答应小殿下发动,少说还有十五日。”
“十五日,足够事情掉个个儿。”
江才人看著她,像不认识她似的。春儿没再说话,只是把箱子合上,砰的一声。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您且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