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北郊之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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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求生的本能驱使下,李怀德这次没敢再耍花样。他老老实实,甚至带点討好地,把京郊那个农村的详细地址、具体位置、哪条街巷、第几户人家,一五一十写得清清楚楚。
怕说不明白,他还用那只勉强能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简易方位草图。哪里是村口,哪里是水井,目標院子在哪个方位,菜园子在屋后哪个角落,石头小屋在菜园子的什么位置,都標了出来。
在这完全由姜老四掌控的神秘空间里,一切都受他意念支配。李怀德中间不死心,还试图耍了次小心思——趁著写字间隙,他脖子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侧后方转动了一丁点,眼皮也使劲往上抬,想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一眼身后这个绑架、折磨他的“好汉”到底长什么样。
可他哪里知道,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他的小动作完全在姜老四的感知之中。就在他脑袋刚歪过去一毫米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降临,將他的脑袋死死固定回原处,连眼皮都被迫垂下,眼前依旧只有一片绝望的漆黑。
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对方连他想偷看都知道!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是鬼是妖李怀德嚇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等他哆哆嗦嗦写完、画完,那页写满字跡、画著草图的纸,连同那支笔,就在他面前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姜老四拿过纸,就著空间恆定的光线仔细看了起来。地址在京城北郊,一个叫“洼子店”的村子。这让他皱了皱眉。李怀德自己交代的那处藏宝地东郊黑石村在东边,这处他老丈人的藏宝地在北边,东西分散,距离不近。看这样子,今天一晚上是肯定弄不完了。,必须有所取捨。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影从空间中消失,回到了凌晨两点多、寂静无人的南锣鼓巷21號院里。
他没再进去“关照”李怀德。该受的罪已经受够了,该吐的,估计也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等腾出手再说。至少目前,李怀德在空间里插翅难飞,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凌晨的寒气透过单衣渗进来。姜老四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錶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两点二十。他略一沉吟,北郊虽然远,但机会难得。
李怀德刚刚吐口,趁热打铁,免得夜长梦多。菊儿胡同家里那处,人多眼杂,风险大,可以往后放放。东郊黑石村更远,今天肯定没时间了。
决定了,就去北郊!
他没有犹豫,將铁锹等物收回空间,快步走到墙边,身手利落地翻墙而出。落地后左右看了看,长街空寂,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他心念微动,自行车出现在身边。翻身骑上,双腿发力,车轮飞速转动起来,朝著北方,风驰电掣般驶去。
深夜的京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宽阔的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和车辆,只有他一个人骑著车,破开凝滯的夜色。冷风扑面,带著凌晨特有的清冽,吹散了方才一番劳作的微汗,也让他因为收穫而有些亢奋的头脑冷静下来。路灯的光影在他身上飞快地明灭交替,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单调而持续,陪伴著他一路向北。
骑了一个多小时,穿过寂静的城区,道路渐渐变窄,路灯也变得稀疏。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和稀疏的村落黑影,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庄稼秸秆的气息。他放慢速度,借著朦朧的天光,对照著手里那张草图,寻找著“洼子店”的路口。
找到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通向黑黢黢的村落。他收起自行车,放轻脚步,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村子。
村子沉睡著。偶尔有一两声被惊动的狗吠,从不同的方位响起,又很快平息。月光被云层遮掩,只有星子稀疏地撒下些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土路和两旁低矮房屋的轮廓。他按照草图的指引,在狭窄的村巷里穿行,绕过几处柴垛和水井,终於找到了那排位於村子边缘的土坯房。
最左边那一户,正如李怀德所说,破败得惊人。低矮的土墙塌了好几处,茅草屋顶塌陷了大半,露出歪斜的房梁。木板钉成的院门歪斜著,掛著一把锈跡斑斑、形同虚设的旧锁,门板本身也腐朽了,仿佛一推就会散架。整个院子透著一股被时光彻底遗弃的荒凉死气。
姜老四没去动那扇破门,他直接走到一处塌了半截的土墙豁口处,侧身,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儘量不碰落鬆动的土块。
院子里,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在夜风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各种秋虫的鸣叫从草丛深处传来,唧唧吱吱,此起彼伏,更衬得这破院阴森寂静。他用手轻轻拨开挡路的、带著夜露的冰凉草叶,脚下踩著绵软深厚的腐草,一步一步,摸索著往后院走去。
房子后面,果然是一片面积不小的菜园子,如今也完全荒废了,长满了芦苇、蒿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蔓生植物,在夜色中像一片小小的、起伏的黑色海洋。园子东北角,靠近更远处的树林边缘,隱约可见一个低矮的、用不规则石块垒砌而成的小屋轮廓,比想像中要完整些。
姜老四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拨开高草,朝著石屋摸过去。脚下深一脚浅一脚,不时踩到隱藏的瓦砾或枯枝,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儘量放轻动作,但在这绝对的寂静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终於摸到石屋前。石屋很小,只有一个门洞,没有窗。门上居然还安了一扇锈蚀斑斑的铁皮门,用一根粗铁链和一把老式掛锁锁著。锁头和铁链也锈得厉害。
他侧耳,將耳朵贴近冰凉粗糙的石壁,仔细倾听。除了风吹过高草、虫鸣阵阵,以及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石屋里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没有走动,一片死寂。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