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为孩子们谋前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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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梁家从美国调派的两支专业团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北京。好傢伙，足足二三十號人，有干练的华裔，也有金髮碧眼的白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提著统一的公文箱，一下飞机就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评估团队带著各种测量仪器和相机，立刻开始对擬建家属楼的各个地块、以及邮电系统一些亟待更新的机房、线路进行实地勘察和评估。谈判团队则与梁敏匯合，带著厚厚的资料和计算模型，与邮电部的谈判进入了更专业、更针锋相对的阶段。梁敏这下更是如虎添翼，行事愈发雷厉风行。

美国团队过来，自然又指带了不少“行李”。给姜家的礼物，比上次更多、更精致。家里的几个姑娘，文心、雪晴、晨月、长缨，一人得到了一辆国內根本见不著的、轻巧漂亮的女士自行车，车把弯弯的，漆面亮得能照人，还有小巧的车铃。

几个丫头高兴疯了，围著新车又摸又看，雪晴试著骑了一圈，在院里引来一片羡慕的惊呼，连已经上了大学、自觉稳重的文心，看到属於自己的那辆淡紫色小车，也美得找不著北，搂著车子捨不得撒手。

文峰得到的是一辆造型粗獷帅气的山地自行车，轮胎宽，变速器好几个档，他骑著去人大校园，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真成了“全校最靚的仔”。

除此之外，各种高档服装、稀罕的进口零食、精美的文具、小家电……更是多得屋里都快堆不下了。梁敏心思细，给梁樺的两个孩子也准备了礼物，是结实好看的书包和文具盒，但没敢多给，怕梁樺那毛病没改，转手又补贴了王家。给姜家这么多东西，也是背著梁樺操作的，怕她看到两边差距太大，心里再多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和隔阂。

很快，梁樺的出国手续全部办妥了。梁敏因为要坐镇北京，主导与邮电部的关键谈判，实在走不开，护送梁樺去美国、並安排与专家接洽治疗的任务，就落在了梁松肩上。

去机场送行那天，天气很好。梁樺穿上了梁敏给她买的新衣服——一套样式简洁大方的浅灰色套装，头髮也仔细梳过了，但整个人依旧显得紧张不安，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攥著衣角。姚志刚也换了身相对乾净的衣服，沉默地站在她旁边。

在候机大厅里，梁樺的紧张达到了顶点。她看著玻璃窗外那些巨大的、闪著金属冷光的飞机，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当广播通知开始登机时，她下意识地往姚志刚身边靠了靠，嘴唇微微哆嗦。

这个细微的、带著依赖和寻求安全感的小动作，让送行的姜老四、桐桐，还有梁敏，心里都微微一动，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也莫名地添了几分信心——她对姚志刚，对这个“家”，並非全无感情。如果治疗能让她找回健康的情感能力，这个家，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到了那边，听小松的，別怕。”姚志刚乾巴巴地嘱咐了一句，破天荒地伸手，替她理了理其实並不乱的衣领，“检查完了，早点……写信回来。”

梁樺红著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桐桐和梁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小声说：“我……我走了。”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跟著提著行李、不断安慰她的梁松，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安检口。

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桐桐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梁敏搂著她的肩膀，轻声说：“会好的，专家说了，有希望。小松会安排好一切。”

梁樺他们走后才没几天，从邮电部那边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梁敏的海外公司与邮电部正式签署了投资合作协议！报纸上虽然只发了简短的消息，但在邮电系统內部，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而姜老四主管的城东分局，作为整个合作计划的第一个试点单位，也立刻接到了市局的正式通知：分局所属的老旧家属院，將进行全面升级改造，原房屋推倒，原地重建新式家属楼！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分局。职工们沸腾了，办公室、车间、投递班，到处是喜气洋洋的议论声。梁敏那边提供的设计图纸也下来了，一水儿的六层楼房，红砖墙面，整齐的玻璃窗，看著就敞亮。

城东分局一百二十多號职工，按照家庭人口和职务级別，初步规划要建三栋楼！其中两栋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户型，还有一栋是三室一厅的，专门照顾人口多的家庭和分局领导。这標准，放在八十年代初的北京，绝对是拔尖的了，听说屋里还要通自来水、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简直不敢想！

姜老四瞬间变得异常忙碌。职工搬迁是头等大事。三栋楼同时开建，原来的家属院住户必须全部暂时搬离，自己找地方过渡。局里出面协调，帮忙联繫了一些閒置的仓库、办公楼顶层，或者牵线搭桥租附近民房，也象徵性地给一点租房补贴。

儘管要折腾搬家，儘管过渡房条件可能更差，但全局职工没有一个抱怨的，个个脸上都带著笑，干活都格外有劲。为啥熬过这小半年，就能住上崭新明亮的楼房了！这盼头，足以抵消眼前一切暂时的麻烦。见面打招呼，话题都变成了“你家打算租哪儿”“东西收拾得咋样了”“听说新楼厕所是在屋里头的！”

姜老四忙著统筹协调，联繫施工队进场的前期准备，督促搬迁进度，解决职工过渡期间遇到的各种实际问题，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很晚才能回家。

家里这边，另一件大事也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雪晴、晨月、长缨她们三个找艺术专业老师的事情。

雪晴过了年就十七了，满打满算，再有一年多就要高考。晨月和长缨也紧跟在后面。时间不等人。

好在，桐桐这边传来了好消息。她呕心沥血写的那两部小说，《霸王別姬》和《渴望》，都已经在重要的文学刊物上正式发表完毕了。

《霸王別姬》这部以梨园行为背景、探討人性与时代命运的作品，一经刊出，就在文艺界和评论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作家、评论家纷纷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给予高度评价，称讚其“情怀深远”、“结构精妙”、“人物刻画入木三分”，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严肃文学佳作。桐桐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文艺报》、《人民文学》等权威报刊上，虽然还算不上家喻户晓，但在京城文化圈子里，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青年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