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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青衣女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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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沈砚若有所思。

霍錚睁开眼,看向他。

沈砚抱拳行礼:“弟子沈砚,见过大师兄。”

霍錚点点头,然后说:“进来。”

沈砚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

院子很简单。

几棵竹子,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墙边立著一个兵器架,上面放著刀、枪、

剑、棍,每种兵器都有,看起来都用了很久。

霍錚走到石凳前坐下,指了指另一个石凳。

沈砚坐下。

霍錚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想问什么”

沈砚想了想,直接问:“师兄昨天说,站著不动的时候,別人感觉不到气血在哪。师弟练了几天,试了很多次,但只要一停下,气血就会往上浮。怎么也沉不下去。”

霍錚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你太急了。”

沈砚一怔。

霍錚伸手,从石桌上拿起一个茶杯,放在两人中间。

“你看这个杯子,空的时候轻,满的时候,重。”

“但不管空还是满,杯子就是杯子,不会变。”

沈砚看著杯子,没明白。

霍錚又说:“你现在练功,是把气血当成水,想把它倒进杯子里。但水倒进杯子,水就是水的形態。你要的不是这个。”

他拿起杯子,轻轻放在沈砚面前。

“你要的是,把杯子变成水。”

沈砚怔住。

霍錚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拿起那根棍。他握著棍的一端,另一端杵在地上。

“我练了八年棍,八年里,前三年练招式,中间三年练气,后两年练的,是把棍和手连成一体。”

“练到最后,棍就是手,手就是棍。气血从丹田走到手上,和从手上走到棍上,一样快。”

他把棍放回去,走回来重新坐下。

“《重山诀》也是一样。”

他看著沈砚:“你现在把它当成一门功法,想的是怎么运转气血,怎么走完十七条经脉。”

“但你越这样想,气血就越浮。因为它是在走,不是在沉。”

沈砚沉默著,慢慢消化这些话。

霍錚也不急,就那么坐著,像一棵老树。

过了很久,沈砚开口:“师兄的意思是,要把气血和身体连成一体,不分彼此”

霍錚点点头,又摇摇头。

“连成一体是对的,但不是不分彼此。”

他说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气血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但它也是它自己。”

“你要让它该走的时候走,该停的时候停,该沉的时候沉。但不是你在控制它,是它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沈砚眉头皱起来,这话有些玄,不太好理解。

霍錚看出他的困惑,又说:“你现在控制气血,是用意念在走。”

“意念在哪,气血就跟到哪。意念一散,气血就乱。对不对”

沈砚想了想,点头。確实是这么回事。

霍錚说:“你要练到不用意念,气血自己就会走。走得比你想的还快,沉得比你想的还稳。”

“到那时候,你站著不动,別人就感觉不到你。”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你看著。”

他闭上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砚盯著他,感知全力放开。

什么都没有。

明明人就在眼前,明明能看见他的衣服,他的头髮以及他的脸。”

“但感知里,那里就是一片空白。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一息,两息,三息————

突然,一股磅礴的气血从霍錚体內涌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醒来。

那股气势压得沈砚呼吸一滯,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只持续了一息,气血又沉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錚睁开眼,走回来坐下。

“这就是沉。”

他说道:“平时沉在骨头里,谁也感觉不到。需要用的时候,一念即起,一念即落。”

沈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师兄指点。”

霍錚点点头,没再多说。

沈砚告辞离开。

走出院子,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青石小道上,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拳。

“平时沉在骨头里,需要用的时候,一念即起,一念即落————”

他轻声念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从东院回来,沈砚没直接回院子,而是拐去了藏书楼。

霍錚的话让他对《重山诀》有了新的理解,但他还想找些书看看,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藏书楼三层还是那么安静。

沈砚沿著书架慢慢走,找了几本关於气血运转的古籍,抱在怀里准备离开。

走到三楼最里面的窗边时,他又看见了那个青衣女子。

还是坐在窗边,还是捧著一本书,还是沐浴在阳光里。

沈砚脚步顿了顿。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自光与他相触,然后迅速移开,落回书上。

沈砚抱著书往楼下走。

经过那女子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一下:“师姐好。”

女子没抬头,但手里的书轻轻抖了一下。

沈砚等了一息,没等到回应。

他也不在意,继续下楼。

登记完借书,沈砚走出藏书楼,太阳已经偏西。

他抱著书往家属院走,走了一段,突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那个沈砚,你们见过没”

“见过,昨天在演武场。怎么”

“听说他昨天在演武场站著看了半天,有人过去搭话,他爱答不理的。

“真的假的这么狂”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人说,他刚来三天,架子就摆得挺高。”

“嘖,郡试魁首嘛,有点架子也正常。”

“魁首怎么了这武院里哪个不是各城各府的天才他一个刚入门的,再天才还能比得过那些练脏境的师兄”

沈砚站在路边的树后,没走出去。

那几个人说著话,从他前面不远的小道上走过去,没看见他。

等他们走远了,沈砚才从树后出来,继续往回走。

他想起早上问路时那个青年意味深长的笑容,和那句郡试魁首,这武院里不知道你的不多。

原来在这等著呢。

沈砚心里笑了笑,没当回事。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他早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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