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重山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镇合上书,闭上眼睛。
眼前是白天劈刀的画面。
一千刀,他数著的。第一刀到最后一刀,有什么不一样
每一刀都一样快、一样狠。
那如果有一刀故意慢一点呢
或者有一刀故意轻一点,让下一刀沉得更重
他睁开眼,把刀又抽出来。
屋子里施展不开。
他握著刀柄,慢慢向前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
推到尽头,他感觉手臂的肌肉不是绷著的,是松的,和白天那种绷著砍出去的感觉不一样。
,1
陈镇收刀,又推了一次。
三次之后,右肩隱隱有点疼。
郡试被刺穿的那地方还没完全好,这种慢动作反而拉扯得厉害。
他把刀放下,坐在那儿,看著跳动的灯芯。
周萱明天要去药材铺,沈砚明天要继续练那本《重山诀》,他自己明天还要劈一千刀。
一千刀。他忽然有点明白孟川说的太规矩是什么意思了。
规矩就是每一刀都一样。
但刀法不是劈柴,是杀人。
杀人的刀法,会每一刀都一样吗
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濛濛的。
秦水柔还在睡,他把被子给她掖了掖,轻手轻脚下床。
院子里的空气很凉。
他站在石桌前,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从书香袋里拿出《重山诀》,翻开,翻到第七条经脉那一页。
看了三遍,闭眼,体內气血开始运转。
第三条————第六条都顺利过了。
到第七条,气血到肩井穴附近,又散了。
沈砚睁开眼,吐气。
不急。三天呢,一天走通三条,三天就通了。
他站在那儿,闭眼又试了一次。
散了,再来,散了,再来。
第五次的时候,气血衝到肩井穴,忽然往旁边一偏,绕过去了。
沈砚心里一动。
不对,书上不是这么走的,他想收回来,但那股气血已经顺著旁边一条岔脉衝了下去,拦都拦不住。
完了,他等著那股气血在岔脉里撞散。
一息,两息————没散。
那气血沿著岔脉走了一段,忽然又转回来,从另一侧绕过肩井穴,接上了第八条经脉。
沈砚愣住了。
这是————他自己走出一条路
他站在原地,感觉体內那条自己走出来的第七经正在缓慢运转。
比书上画的路线远,绕的路多,但確实通了。
半晌,他笑了。
果然,三天够用的。
沈砚把粥熬上的时候,陈镇的刀声还在响。
一千刀。
沈砚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按正常劈刀的速度,一千刀大概要半个时辰。
陈镇这才劈了小半个时辰,还早呢。
他往灶里添了根柴,转身出厨房,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
沈砚是听惯了陈镇练刀的。
在振远武馆那几年,每天早上陈镇都要劈三百刀。
三百刀,每一刀的声音都一样,像锤子砸铁砧,又硬又稳。
沈砚听了片刻:“看来沈砚这两天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他转身回厨房,继续搅粥。
秦水柔还没起。
昨晚她睡得晚,今天多睡一会儿也好。
沈砚把火调小,让粥慢慢熬著,然后拿了《重山诀》坐在灶前看。
清晨的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照在书页上。
他翻到第七条经脉那一页,又看了一遍,然后闭眼试了试。
昨晚误打误撞走通的那条岔路,今天再走,还是通的。
气血从第六条脉过来,到肩井穴附近自然往旁边一偏,绕过去,然后接上第八脉。
沈砚睁开眼,低头看那页上的经脉图。
书上画的路线明明是直的,但他走的这条是弯的。
“错的路线,居然能走通”
他想了想,决定不管它。
反正能通,通了就行。
至於为什么能通,回头问易长老。
粥熬好了,他盛了两碗端进屋。
秦水柔刚醒,正在叠被子。
见他进来,笑了一下:“起这么早”
“习惯了。”
沈砚把粥放在桌上:“陈镇比我还早,劈了一个时辰刀了。”
秦水柔走过来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问:“周萱姐今天还来蹭早饭吗”
沈砚还没来得及答,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紧接著周萱的声音响起来:“水柔,我来了!”
门推开,周萱端著一盘包子走进来,嘴里还叼著一个。
她含糊不清道:“集市买的,热的、”
秦水柔失笑:“你怎么起这么早”
“药材铺开门早嘛。”
周萱把包子放下,坐下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来。
“陈大哥呢还在劈刀”
沈砚点头:“嗯,还得一会儿。”
周萱往门口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专心吃包子。
秦水柔看她一眼,又看沈砚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陈镇劈完第一千刀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他收刀,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右肩那地方隱隱发疼,出汗浸了伤口,有点痒。
他没管,只是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
刚才那一千刀,他有意识地在调整。
有的刀轻,有的刀重,有的快,有的慢。
轻的时候让肌肉鬆下来,重的时候才能沉得更深。
和昨天那一千刀,完全不一样。
“站这儿想什么呢”
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镇回头,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门口,穿著灰扑扑的旧衣裳,手里拎著一把刀。
陈镇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川走进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他额头的汗。
“试了”
陈镇点头。
“试出什么了”
陈镇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每一刀都不一样。
孟川没说话。
他抽出自己的刀,在陈镇面前,慢慢向前推了一刀。
很慢,比陈镇昨晚在屋里推的还慢。
但推到尽头的时候,刀刃忽然震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刀沉得住气,才能借上劲。”
孟川收刀:“你刚才那几刀重的,有这意思,但只到手腕,没到肩膀。”
陈镇看著自己的手。
孟川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本书,后三十页不用看了,先把前三十页看透,什么时候看透了,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