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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归宗之路,前往三级院试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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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头。

只见在那条通往普通弟子居所的幽静小道旁。

一袭淡紫色宫装长裙的沈俗,正静静地站在一丛修竹的阴影里。

这位流云镇首富的千金,百草堂名副其实的第四席,此刻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那种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矜持目光看著他。

她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目中,此刻盈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色泽。

她咬著红唇,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俗师姐。”

苏秦转过身,神色平静,语气温润且守著规矩,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礼:“请问何事”

这声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师姐”,让沈俗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青衫磊落、气度已然如渊渟岳峙般的少年。

沈俗深吸了一口气。

她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那原本因为侷促而显得有些微弱的声音,在说出第一句话后,便迅速恢復了她作为世家贵女应有的平稳。

她没有去寒暄,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剖析自己过往的语调,缓缓开了口:“苏秦——”

“我认识你,满打满算,也才一个多月。”

沈俗的目光越过苏秦的肩膀,看著后山那翻滚的云海,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卸下偽装后的真实:“一个月前,你刚进入二级院不久”

“那时候的你,虽然拿了“天元“的名头,在普通弟子里初露锋芒。”

“但在我眼里——”

沈俗收回目光,直视著苏秦的眼晴,坦然承认了自己当初的高傲:“我依然觉得,你不过是个有些气运的普通天才罢了。”

“你没有背景,没有底蕴,就像是一棵长在荒野里的孤苗。”

沈俗的嘴角,泛起一抹带著几分自嘲的苦笑:“所以,我给你发了【云耕社】的青色请柬。”

“我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在信里向你承诺——”

沈俗的声音顿了顿,將当初那份高高在上的施恩之词,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若你有意考取朝廷颁发的“九品灵植夫”职牒,云耕社愿倾举社之力,为你铺平道路,提供一切所需的政绩佐证与实操便利,保你无忧过关。”

“且”

沈俗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张向来冷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悵然:“若我沈俗晋级三级院,或结业离校之时,这云耕社社长之位,当扫榻以待,拱手相让。”

这番话,在当时看来,是一个高阶入室弟子对一个新人的极致恩宠。

是將一个寒门学子直接绑上世家战车、赋予其跨越阶级权力的通天捷径。

但现在。

回想起这番承诺,沈俗只觉得脸颊发烫。

“那时的我——”

沈俗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又怎会想到。”

“你压根就不需要去考取那什么劳什子的九品证书。”

“你直接越阶,当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地从大周法网里,把那张连我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八品证书】,给拽了下来。”

“甚至——”

沈俗重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钉在苏秦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你还先我一步,即將跨过那道天堑,去往那三级院——”

“哪怕,现在仅仅是试听。”

面对著沈俗这番近乎於“检討”般的自白。

苏秦並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去嘲笑对方当初的“看走眼”。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语气极度诚恳,没有半分作偽地回了一句:“沈俗师姐。”

“苏秦能有今日,只不过是有些许侥倖,机缘所至罢了。”

“当不得师姐如此夸讚。”

这並非是苏秦在虚偽地客套。

他是真切地认为,自己这一路走来,若是没有【大周仙官】敕名的降临,没有【占天阵】那倒果为因的逆天推演..

单凭自己本身的悟性去和这些在二级院沉淀了数年的天骄硬拼。

他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个高度。

然而。

听到苏秦这句略显敷衍的谦虚之词。

沈俗却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

她直接打断了苏秦的话,那张冷艷的脸庞上,重新恢復了那种属於百草堂第四席的强势与清醒“我沈俗生在商贾之家,见惯了那些靠著机缘和长辈余荫爬上来的蠢货。”

“我很少服人,我从小就自视甚高。”

“但你的天赋,你的道心,你在面对诱惑和死局时所展现出来的那种不讲道理的实力——”

沈俗看著苏秦,一字一顿,极其坦荡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我承认。”

“我不如你。”

能让一个心高气傲的世家贵女,当面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寒门子弟。

这比在斗法台上將她击败,还要困难百倍。

苏秦看著眼前这位师姐,心头微动。他能感受到,沈俗今日来找他,绝不仅仅是为了说这些承认失败的剖白之语。

果然。

在坦然承认了差距之后。

沈俗那挺直的脊背,极其微小地瑟缩了一下。

她那双向来锐利如刀的凤目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只有在未经世事的小女儿身上才会出现的——

侷促。

她轻轻地咬了咬红润的下唇。

仿佛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她抬起头,目光直逼苏秦的眼晴,问出了那个憋在她心里整整一夜的问题:“苏秦——”

“我想问你。”

“你——是討厌我妹妹,沈雅吗”

这个问题一出。

青石小径上的空气,仿佛都出现了一瞬的停滯。

苏秦微微一怔。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脑海中那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瞬间便理清了这个突兀问题背后的逻辑脉络。

“前些日在花厅——”

苏秦在心底暗自思量:“沈立金提出將沈雅许配给我,用联姻的方式將我绑上沈家的战车。”

“我当面拒绝了他。”

“沈立金是商人,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这种被扫了面子的事,他必定会跟家里人通气,甚至会抱怨我这“不识抬举,的举动。”

“沈俗作为沈家的长女,必然是收到了家书,知晓了此事。”

想到这里。

苏秦明白了沈俗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质问,其实是在替她的妹妹、也是替她们沈家的顏面,要一个说法。

“沈俗师姐。”

苏秦收敛了那一丝错愕,神色变得极其端正。

他看著沈俗,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迴避,而是极其坦诚地解释道:“前阵子,立金叔確实向我提出过这门联姻。”

他没有用“沈老爷”,而是换了一个更加温和的称呼,以示自己对沈家的尊重並未因拒绝而减少:“但”

“他提出此事时,並没有问过沈雅师姐的意见。”

苏秦的目光清澈见底,没有半分闪躲:“我觉得,两个人结为道侣,这是一辈子的修行。”

“若是没有徵求当事人的同意,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合,是不会幸福的,也是对沈雅师姐的一种不尊重。”

“我苏秦,不愿將婚姻当做筹码。”

“这才出言,拒绝了立金叔的好意。”

这番话,苏秦说得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他没有去贬低沈家,也没有去拔高自己,只是陈述了一个最基本的原则。

然而。

听完苏秦的这番解释。

沈俗那原本紧锁的秀眉,不仅没有舒展,反而蹙得更紧了。

她那双狭长的凤目中,闪烁著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的光芒。

她看著苏秦,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分,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討厌她”

“你是——喜欢她”

这句追问,犹如一记直拳,毫无铺垫地砸在了苏秦的面前。

苏秦再次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位向来以理智和高冷著称的师姐,有些无法理解她这咄咄逼人的逻辑跳跃。

不喜欢,难道就等同於討厌吗

拒绝了一门没有感情基础的包办婚姻,难道就意味著他对沈雅有什么特殊的倾慕之情

“沈俗师姐——”

苏秦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清心寡欲的淡然:“我在二级院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月。”

“与沈雅师姐的接触,更是寥寥无几,不过是同门之间偶尔的点头之交罢了。”

“连互相了解都谈不上,又怎能谈得上是喜欢呢”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將两人之间的关係界定得清清楚楚。

没有喜欢,没有討厌。

只有最纯粹的、平淡如水的同门之谊。

“呼——”

听到苏秦这句斩钉截铁的否认。

沈俗那一直紧绷著的双肩,极其明显地鬆弛了下来。

她就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双原本充满攻击性的凤目中,锐利之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以及一抹极其明亮的、仿佛火焰般燃烧的异彩。

她没有去在意苏秦对感情的那种淡漠。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苏秦那张清雋的脸庞。

“好。”

沈俗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往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与苏秦之间的距离。

那股属於世家贵女的强势与自信,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並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苏秦。”

她没有再叫师弟,也没有叫师兄。

而是直呼其名。

“距离决定生死的年终大考”

沈俗看著苏秦的眼晴,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一个多月。”

“如果——”

她的声音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颤抖,但那颤抖中蕴含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是说如果——”

“如果在年考的时候,我没有被淘汰。”

“如果我,和你一样,拿到了那张直通三级院的门票——”

“如果我和你,一同踏入了那三级院的大门。”

沈俗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冷艷高贵的脸庞上,飞起了一抹极其明艷的红霞。

但她没有避开目光,而是用一种近乎於逼问的姿態,將那句藏在心底的话,直白地砸向了苏秦“你——”

“能不能,给我一个——”

“追求你的机会”

静。

青石小径上,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苏秦呆立在原地。

这位在面对上万头养气境兽潮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大周仙官】。

这位敢於当著人官的面拒绝肥缺的天元魁首。

在这一刻,彻底怔住了。

他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因果与算计的深邃眼眸,此刻写满了错愕与不知所措。

追求——我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在半个月前还试图以施恩者姿態招揽他的师姐。

在得知他拒绝了沈家联姻的真正原因后。

竟然会以这种近乎於“宣战”般的方式,直接向他拋出了这等直白的情感诉求!

这等烈火烹油般的强势,这等完全不顾及世俗眼光的坦荡让苏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等苏秦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反应过来。

沈俗也没有去等那个可能会让她难堪的答案。

她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將他那错愕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

隨后。

她极其乾脆地转过身。

那淡紫色的宫装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径直向著山下的方向大步走去。

“你现在不用回答我。”

沈俗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顺著山风,清晰地传入了苏秦的耳中。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属於她沈俗独有的、极其耀眼的自信:“还有一个多月。”

“我会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自己——”

“有那个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你的答案——”

沈俗的背影渐渐融入了那片苍翠的竹林之中,只留下了最后一句犹如誓言般的篤定:“留在那时候——”

“再亲口,告诉我吧!”

风,轻轻地吹过。

苏秦站在青石小径上,望著那道早已消失不见的紫色背影。

良久。

他那张因为错愕而略显僵硬的脸庞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无奈、却又带著几分释然的浅笑。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这位沈师姐——”

苏秦在心底暗自腹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势啊——”

他並没有因为沈俗的这番“表白”而生出什么沾沾自喜的念头。

对於感情,他向来看得很淡。

在这残酷的大周仙朝,在这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的修仙界。

仙路未平,神权未稳。

他自己的道,都还在泥泞中摸索,又何以成家

道侣这两个字,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仅是一份沉重的责任,更是一道极其容易被人拿捏的软肋。

在没有拥有绝对的力量、能够掀翻这整个棋盘之前。

他绝不会去触碰这等极易乱人道心的东西。

“这样也好——”

苏秦收回了目光,眼底的那抹温和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种犹如深渊般的平静。

“沈俗师姐心性极高,若是当面严词拒绝,不仅会伤了同门之谊,更会折了她那份寧折不弯的傲骨。”

“如今她將这份执念,转化为在年考中搏杀的动力。”

“起码——”

苏秦转过身,迈步向著自己的精舍走去,心中暗忖:“能激励她在这剩下的一个多月里,拼尽全力去提升自己。”

“她这般要强的人——”

“若是能在年考中杀出重围,顺利进入三级院,那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真被拒绝了——”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沈俗那张染著红霞、却故作坚强的侧脸。

“那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苏秦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未来的事,便留给未来去解决。

他现在要做的,是抓住这最后的一个多月时间,將自己这身因为暴涨而显得有些虚浮的底蕴,彻底夯实。

“三级院的试听名额——”

苏秦的右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左手食指上那枚冰冷的青铜戒指。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那是顾长风教习的道场。

那是隱藏著无数大周仙朝核心隱秘、乃至牵扯到【新民学党】这种禁忌存在的修罗场。

“不知道”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杂念尽数拋诸脑后:“那里面,究竟是一番怎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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