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下限已定【仙官】,未来上限可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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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下限已定【仙官】,未来上限可改
“呼————”
苏秦在沉思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收敛起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的炽热精芒,將翻涌的心绪死死地压回灵台深处。
他转过身,面向端坐在石桌旁的罗姬。
没有去卖弄自己刚刚堪破的“民生气”玄机,也没有去掩饰自己从这番教导中获得的巨大收益。
苏秦双手交叠,腰背挺直,极其郑重地,对著这位面冷心热的老教习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罗师指教————”
他的话语情真意切,没有半分作偽:“弟子,受教了。”
他知道,罗姬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在指点王燁如何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但实际上。
那是在借著王燁的“果”,来点破他苏秦的“因”。
罗姬是何等人物
是入驻过【芒种知业】果位的曾任仙官大能。
他亲手布下了这门直指神权的《万愿穗》,又怎么可能看不穿苏秦在灵窟中获得的【护生使】
敕名,以及那敕名背后所代表的“民生气”的逆天之处
正因为罗师知道,所以他才特意在苏秦面前,將“二十四节气”的获取难度,將那些天之骄子为了爭夺一缕道韵而不得不付出的惨痛代价,剖析得如此血淋淋。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秦:
你手里握著的,是一把可以直接打开国库的钥匙。
这不仅是教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护道之恩。
可面对著苏秦这发自肺腑的道谢————
罗姬那张犹如枯木般的脸上,却並未流露出什么欣慰或是承情的表情。
相反。
他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目光越过苏秦的肩膀,望向了芥子空间那片灰濛濛的天际。
罗姬幽幽一笑。
那笑容极淡,极冷,透著一股子看透了命运流转的沧桑。
“人,都有不同的路————”
罗姬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庭院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客观:“我刚才所给王燁的意见————”
“仅仅是给王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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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轻轻地砸在了苏秦的心头。
苏秦微微一沉。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罗师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给王燁的建议,是让他在“清气”与“节气”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前者,用绝对的武力去强行掠夺资源,走那条“一步快,步步快”的悍匪之路。
这是因为王燁的性格乖戾,底蕴深厚,且手中没有那等可以凭空生成节气的逆天底牌。
但对自己呢
自己拥有【民生气】,可以无视外界的残酷掠夺,只需安稳地种田、养望,便能自给自足地凑齐九缕节气道韵,以九成的把握稳稳地踏入铸身境。
这本该是一条最完美、最安全的通天大道!
可为什么————
罗师的语气里,却透著一种“这条路,我无法给你建议”的意味
“那以罗师所见————”
苏秦没有去胡乱猜测,而是直视著罗姬的眼睛,极其坦诚地轻声呢喃道:“我之前路————”
“又在何方”
他很清楚,以罗师的眼界和阅歷,既然看透了【护生使】的神通,必然也推演过了这条“自產节气”之路的优劣。
那么,在罗姬的眼里————
自己这条看似完美无缺的路,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变数
面对著苏秦的疑问————
罗姬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將手中的茶盏搁在石桌上。灰布道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
他走到庭院的边缘,负手而立,眸光幽幽地注视著那片混沌。
良久。
罗姬才轻声开口,声音中透著一种极其罕见的复杂:“我————”
“不能帮你做选择。”
这八个字一出。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
罗师是谁
是能將这大周仙朝最底层的残酷逻辑剖析得明明白白,是能给王燁这种即將踏入三级院的绝世天才指明前路的大能!
他能看透这世间的万般法理。
为何————
唯独对自己,却说出了“不能帮你做选择”这六个字
难道是自己所修的道,连罗师都看不懂了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的错愕。
罗姬转过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苏秦。
他的视线,並没有停留在苏秦的脸上,而是越过了苏秦的皮囊,仿佛看到了那个在青云养灵窟的上空,沐浴在万千紫气之中,一言改写歷史的伟岸虚影。
“因为————”
罗姬的声音,变得极其空灵,仿佛是从时间长河的另一端飘来:“你未来已定。”
“所以,你现在————必成。”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闷雷,在苏秦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未来已定,现在必成。
这八个字,並非什么玄之又玄的讖语。
而是对他在灵窟中,动用【大周仙官】敕名,强行召唤“未来之身”这一逆天举动的,最直白的客观描述!
罗姬看著苏秦,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不可违逆的宿命感:“你已经用事实证明了。”
“你註定————”
“將成为我麾下走出的,又一位————”
“大周仙官。”
罗姬的这句话,没有半分夸张,也没有半分期许。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且不可更改的“结果”。
既然在未来的某条时间线上,苏秦已经实打实地穿上了官服,握住了官印,成为了大周仙朝体制內的一员。
那么,无论他现在走哪条路。
无论他中间会经歷怎样的波折。
他最终的归宿,都已经被那道跨越时空而来的敕名,给死死地焊死了!
“我只能给你分析路的优劣。”
罗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嘆息:“但我,无法给你提供直接的选择。”
“因为,无论你选哪一条路————”
“你都不会输。”
罗姬转过身,再次看向那片混沌:“我能给你的意见,仅有一条。”
“顺著你的心去做。”
“无论是去修那杀伐果断的【清气】也好,还是去温养那稳妥至极的【二十四节气】也罢——
”
“都隨你的心意。”
“路在前方,路在脚下。”
罗姬的声音,在芥子空间內迴荡,带著一种剥离了所有教条后的纯粹:“你的未来————”
“会很精彩。”
听到罗姬的这一番话————
苏秦站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微风拂过他的青衫,却没有吹动他內心的任何波澜。
他没有因为那句“必成仙官”而感到狂喜,也没有因为罗师的“无法指点”而感到迷茫。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罗姬所说的,是极其理智的肺腑之言。
因为未来已定,所以现在必成。
自己夺取果位,迈入铸身境,乃至最终封官受籙————
这已经不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
而是——“时间”问题!
他对那个已经被观测到的、必定会成为仙官的“未来”,无法改变。
唯一能改变的————
仅仅是那个“未来”在被观测到之前,其自身的“强弱”程度!
“比如————”
苏秦的眼眸微眯,心底闪过一个极其锐利的念头:“三天前,那个降临在我身上、替我改写了上万人歷史的仙官————”
“他,究竟是天官还是地官亦或是————最底层的人官”
“甚至————”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分:“他会不会,已经突破了九品的桎梏,达到了八品,甚至更高的品阶!”
这些代表著“上限”的东西,那道敕名並没有给出明確的答案。
但苏秦心里清楚。
这些“上限”,完全取决於此刻站在这里的、作为“现在”的自己!
下限已经被那道敕名死死地框定了。
那就是——【官】!
他的未来,已必成仙官!
哪怕他现在放弃了【民生气】带来的逆天捷径,哪怕他头铁地去选择温养【清气】————
他也註定能在那万军难过的独木桥上,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拿到那方官印!
只不过————
如果他选了更难的路,或者走错了方向。
可能,他需要耗费更久的时间,去经歷更多的九死一生。
可能,他最终成就的那个“官”,其起点的下限,会低上许多许多。
“原来如此————”
苏秦在心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於明白了罗师那句“顺著你的心去做”的真正含义。
既然怎么选都能通关。
既然无论走哪条路都不会面临绝对的“死局”。
那么,唯一需要考虑的,便只有自己的“道心”是否通达。
是选择按部就班、利用外掛安稳地发育,最终以最稳妥的姿態接管那个“必然的未来”
还是选择一条布满荆棘、充满未知与杀戮的路,去硬生生地拔高那个“未来”的上限,去追求一种更加极致的、凌驾於规则之上的强大
选择权,从来都不在罗师手里,更不在那道敕名手里。
而在於他苏秦自己。
“多谢罗师指点!”
苏秦理清了思绪。
他没有再纠结,也没有再追问。
他后退半步,双手交叠,腰背挺直。
对著那个站在庭院边缘的灰衣背影,极其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不仅是谢罗师今日的解惑。
更是谢这位严师,在看透了他的底牌和宿命后,依然愿意给予他这种绝对的“自由”。
不干涉,不强求。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之师。
罗姬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苏秦,感受著身后那股豁然开朗、且越发沉凝坚韧的气机。
那张古板的脸上,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了些许。
他知道,苏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就足够了。
“时候不早了。”
罗姬收敛了情绪,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乾涩。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
“嗡—”
周遭的芥子空间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原本清晰的庭院景象,迅速被灰濛濛的混沌雾气所吞噬“和我一同————
7
“去小院吧。”
罗姬看著苏秦,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透出了一抹作为传道者的严谨与期许:“想必————”
“你对那七品【万愿穗点化苍生】————”
“还有著许多的疑问。”
听到这句话。
苏秦微微点头。
他知道,罗师这是准备结束这场关於“道”与“大局”的私下对谈,要回归到实质性的法术教学了。
而且,罗师特意强调了“去小院”。
这说明,罗师並不打算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芥子空间里单独指点他。
他是想要当著尚枫、叶英、沈俗等其他几位入室弟子的面————
公开对他讲课!
“罗师这是————”
苏秦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罗姬的用意。
《万愿穗》本就是百草堂最核心的传承。
尚枫、叶英、沈俗等人,皆是在这门法术上苦苦摸索、试图突破瓶颈的佼佼者。
罗师当著他们的面,解答自己在【点化苍生】这一境上的疑惑。
表面上是在教导他这个新晋的“七品大修”。
但实际上。
这也是在给尚枫他们,提供一次极其难得的、可以直观感受高阶法理的“旁听”机会!
一人提问,全班受益。
这依然是罗师那雷打不动的、將资源利用到极致的“绝对公平”教学法。
更重要的是————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这也是罗师在用这种方式,帮他这位新上任的“大师兄”,在这些心高气傲的老牌入室弟子面前,彻底立下属於“传道者”的威信!
“好!”
苏秦没有推辞。
他迎著罗姬的目光,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怯场,反而透著一股子当仁不让的坦荡。
下一息。
混沌翻滚。
两人的身形,在这片独立的空间中,瞬间消散。
“嗡”
隨著周遭混沌雾气的剧烈翻涌,那股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半息。
当苏秦再次睁开双眼时。
清晨微凉的风,夹杂著后山小院特有的泥土与药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百年老梅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院落中央,枝极苍劲,仿佛在注视著这院內一茬又一茬学子的更迭。
苏秦与罗姬,並肩踏出了那扇虚掩的柴扉。
院內。
没有交头接耳的议论,也没有人闭目养神。
九个由紫金丝线编织而成的蒲团,呈半月形,在老梅树下的青石板上整齐地排列著。
从最后方的第九席开始。
李长根。
这位刚刚在昨日拿到了九品证书、洗去了大半辈子风霜的老农,此刻正襟危坐。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平放在膝头,脊背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
第八席,楼俊宏。
第七席,程乾。
第六席,诸葛天。
第五席,祝染。
第四席,沈俗。
第三席,叶英。
第二席,尚枫。
这八位百草堂內最核心、也是在二级院里最顶尖的入室弟子,此刻,皆是清一色地睁著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院门口的方向。
而在尚枫的身侧。
那张原本属於王燁、象徵著百草堂大弟子之位的首座蒲团。
空空荡荡。
就那么安静地、显眼地陈列在罗姬教习的主位石桌正前方,仿佛在等待著它真正的主人。
在这个讲究“达者为先”、以实力与进度排座次的后山小院里,那个空著的位置,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罗师。”
“苏秦师兄。”
当罗姬与苏秦並肩走入院內的一剎那。
除了尚枫依旧保持著那种枯木般的坐姿微微頷首外。
叶英、沈俗、祝染等人,甚至是坐在末席的李长根,皆是不约而同地从蒲团上站起了身。
他们没有商量过,但动作却整齐划一。
双手交叠,腰背微折。
面对著这位刚刚踏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在月考中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態、彻底撕碎了所有老生骄傲的青衫少年。
他们极其自然地,喊出了那声“师兄”。
修行一道,达者为师。
这句话在大周仙朝,从来都不是一句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在亲眼见证了苏秦那七品大术《太玄生化诀》、那堪称神跡的《万物化傀》,以及那跨越时空改写歷史的通天手段后。
哪怕苏秦的入院时间最短,哪怕他甚至连加冠之年都未满。
但在这些老牌入室弟子的心里,苏秦,已经真真切切地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最前面。
这声“师兄”,他们喊得心服口服。
面对著这满院老生齐齐起身的阵仗。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张清雋温润的脸庞上,並没有因为这等巨大的身份倒转而流露出半分骄狂,也没有那种骤然身居高位后的侷促与惶恐。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甚至需要他去虚心请教的同门。
苏秦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走向那个空著的首座,而是停在了原地,双手抱拳,对著前方那些熟悉的面孔,回了一个极其周正的平辈礼。
“在座的,皆是苏秦的师兄师姐————”
苏秦的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温和,没有刻意拿捏什么大人物的架子,更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恩感:“这声师兄,苏秦何德何能,怎敢领受”
“诸位折煞我了。”
苏秦的目光在尚枫、叶英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语气极其真诚:“咱们同在百草堂求学,同门之谊,不分高下。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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