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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数歷代天骄,尽为苏秦折腰!(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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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哪有什么心灰意冷哪有什么跟不上进度

原来…

方才苏秦那垂首闭目、一言不发的模样,根本不是对罗师所讲的深奥法理感到茫然无措,更不是他们兄弟俩私下揣测的那般,被打击得失了心气。那是顿悟。

是沉浸在某种玄妙境界中,对法术本源进行抽丝剥茧般的推演与重组。

可笑他们二人,竟还以此为由,又是添茶倒水,又是好言宽慰,生怕这位“小师弟”面子上掛不住。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安慰分明是两只井底的蛙,在对著那即將化龙的锦鲤,聒噪著井口太小、天光太暗。“苏兄……”

邹文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像是吞了一把粗糲的沙子。

他看著身旁这个神色依旧淡然的少年,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一种无奈的挫败感:

“你……真的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这世间的事,大抵如此。

若是身边的同伴领先你一分,你会生出嫉妒,想著为何不是我。

若是领先了三分,你会心生羡慕,想著若我努力些许,或许也能企及。

可若是领先了十分,甚至百分……

那份距离感便会將所有的情绪都拉扯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让人站在岸边,除了仰望,便只剩下深深的无力。苏秦闻言,並未露出半点得色。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转过身来,目光清澈地看著这两位师兄。

他能看懂邹文眼底的那抹失落,也能感受到邹武那不知所措的侷促。

这並非他所愿。

“邹兄言重了。”

苏秦的声音温和,语气诚恳,並未因刚才的显圣而有丝毫的倨傲:

“不过是机缘巧合,加上此前在那乡土之间有些许感悟,恰巧与罗师今日所讲之道相互印证,这才侥倖有所突破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的是邹家兄弟方才安慰他的话术,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

我在“万愿穗』一术上或许有些许运气,但在其他灵植术上,怕是还要多向二位师兄请教。大家都是百草堂的弟子,同气连枝,无需妄自菲薄。”

这话並不高深,却说得极有分寸。

就像是在告诉他们:无论刚才发生了什么,无论我是否顿悟,我依然是那个刚入学的师弟,依然是那个需要你们提点的苏秦。这份姿態,让邹文和邹武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邹武挠了挠头,脸上的尷尬散去,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一丝暖意。

“师弟这心性……我是服气的。”

邹武嘟囔了一句,但紧接著,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目光在苏秦身上打量了一圈,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浓浓的惋惜。“只是……

邹武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旁人听去:

“苏秦,你这《万愿穗》虽然到了三级造化,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哪怕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哪怕是等到下个月的月考……”

邹文在一旁也是微微頷首,嘆息道:

“是啊。”

“明日便是月考了。”

“《万愿穗》虽强,但毕竞是需要愿力支撑的法术。

你刚刚突破,那株灵植尚需时间去温养、去消化、去与你的神魂彻底契合。”

“这就好比刚打好的神兵,还没来得及开刃,就要匆匆上战场。”

更重要的是……

邹文的目光隱晦地扫过苏秦的丹田位置。

在他的认知里,苏秦是一个刚从一级院升上来的新人,即便有著天元敕名的加持,满打满算,现在的修为顶天了也就是通脉一层。通脉一层,对上那些动輒通脉五六层、甚至通脉后期的老生…

“法力太薄了啊。”

邹文心中暗自摇头。

“三级法术消耗巨大,以通脉一层的底子,怕是施展个一两次就要力竭。

在那种高强度的实战考核中,若是没有深厚的修为做支撑,再好的戏法也变不出花来。”

“若是给你半年时间,等你修为上来了,將这灵植彻底消化了,这百草堂前十,必有你一席之地。”“可偏偏是明天…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为苏秦感到惋惜。

这就像是一个绝世剑客,手里握著把没开锋的木剑,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可惜。

太可惜了。

不远处,徐子训也早已平復下来。

他没有起身,只是隔著几排座位,对著苏秦遥遥举杯,脸上掛著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口型微动,道了一声:“恭喜。”

那是真正的君子之交,不涉利益,只为同道的精进而喜悦。

苏秦举杯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苏秦的身侧。

王燁那原本半倚著的身子稍稍坐直了些。

他把玩著手中的空酒壶,目光在苏奏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愈发浓郁,却又带著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苏秦啊苏秦…

王燃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这一小圈人能听见:

“你还真的是……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他的话里有话。

作为罗姬的亲传弟子,王燁比谁都清楚《万愿穗》的修炼难度。

哪怕是他当年,也是在罗师的悉心指点下,耗费了数月才堪堪摸到三级的门槛。

而苏奏………

在没有任何人指点的情况下,仅仅听了一堂课,便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跨越。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惊悚。

“师兄谬讚了。”

苏秦微微垂首,神色谦逊:

“抱歉,王兄。

非我有意藏拙,实在是罗师所讲之道太过精妙,一时心有所感,情难自禁,这才……”

苏秦一边说著,一边看似隨意地惻过头,目光越过窗欞,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日头偏西,暮色將至。

根据天机社和聚宝社定下的规矩,月考前的押注,將在日落之时截止封盘。

“还有半个时辰…”

苏秦在心中默默盘算。

虽然刚才这一下顿悟闹出的动静不小,万愿穗的境界也被曝光在了眾人眼前。

但是……

“他们只看到了我的法术境界。”

“却没人知道,我这具看似只有通脉一层的皮囊下,藏著的是通脉四层、且真元质量远超常人的修为。”苏秦收回目光,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

王燃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苏秦那一瞬间的心思流转,或者说,他即便察觉到了,也並未在意。他只是笑了笑,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摆了摆手:

“行了,既已悟道,那便是好事。”

“多余的话回去再说,先听课吧。”

“罗师的课,可不是那么容易听到的,漏了一个字,那都是损失。”

苏秦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正襟危坐,將注意力放回了讲之上。

讲之上,骚动渐止。

罗姬並未因苏秦的顿悟而打乱授课的节奏,他只是静静地等候了片刻,待到堂內那股因三级异象而起的浮躁气息沉淀下去,这才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更缓。

“八品聚沙成塔,不过是这门法术的中继,是地基。”

罗姬抬起手,掌心向上,並未有灵光闪烁,却仿佛托举著万钧之重:

“地基打好了,塔建起来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塔非摆设,亦非单纯的容器。塔高,是为了点灯。愿力聚,是为了一一回馈。”

他转过身,指尖在那面漆黑的石壁上再次划过。

石粉簌簌落下。

原本那“万愿穗”三个大字之下,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篆文,笔锋苍劲,透著一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狂悖与宏大。【七品点化苍生】。

这四个字一出,即便是在座心性最为沉稳的尚枫,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苍生。

这两个字太重了。

在大周仙朝,唯有那高居庙堂之上的圣人,或是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正印官,才敢把这两个字掛在嘴边。区区一门灵植术,竞敢妄称点化苍生

“名字,是起得大了些。”

罗姬似乎看穿了眾人的心思,他的嘴角极淡地扯动了一下,似是不屑於辩解,又似是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当年创出此术时,曾有礼部的官员斥我狂妄,说我是以术代道,乱了尊卑。”

“但我没改。”

罗姬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因为除了这四个字,再无他词能准確描述此术的真意。”

“何为点化”

“不是让顽石点头,也不是让草木成精。”

“那是妖道,是乱法。”

罗姬的声音在石殿內迴荡,带著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

“我之所谓点化,乃是一一易得。”

“易,改易。得,所得。”

“七品万愿穗,不再是被动地吸收愿力,也不再是简单地將愿力转化为自身的修为。”

“它要做的是……將这股匯聚了万民心念、经过“聚沙成塔』提纯后的纯粹力量,重新打散,融入那一方水土的一一“种』里。”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仿佛圈定了一方天地:

“凡俗稻种,受此愿力点化,可成灵米,食之强身健体,开智延寿。”

“凡俗草药,受此愿力点化,可化灵药,药性倍增,能活死人肉白骨。”

“凡俗牲畜,受此愿力点化,可开灵智,通晓人性,助人耕作守户。”

“这,便是点化。”

说到此处,罗姬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石殿的穹顶,看向了那更加遇远的未来:“当你种下的粮食,能让百姓不再受飢饿之苦,体魄强健如虎。”

“当你培育的草药,能让疫病不再横行,老幼皆得善终。”

“当你所在的这方土地,因你的存在而物產丰饶,人杰地灵……”

“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苍生』,是不是也就隨之而被一“点化』了”

轰!

这番话,不似雷霆,却胜似雷霆。

它没有讲什么法术的威力,也没有讲什么杀伐的手段。

它讲的是一种格局,一种足以改写一方水土命运的宏大愿景。

这才是真正的“司农”之道。

不只是种地,而是在一一种人!种国运!

前排的核心区域。

一直闭目养神的尚枫,此刻双眼圆睁,那双原本浑浊如死水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光。他修的是枯荣道,看惯了生死交替。

正因为看惯了死,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这种能够从根源上改变生命层次的“生”之大道。“以愿力易得,以物养人……”

尚枫的手指在膝盖上急促地敲击著,发出“咄咄”的声响,口中喃喃自语:

“这就是……罗师当年想要在朝堂上推行的“新农策』吗”

“可惜,太过理想,也太过霸道,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终究是没能成行……”

在他身侧。

王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上的罗姬,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澄澈的敬重。他的周身,隱隱有一层淡淡的紫气在流转。

那是他体內早已修成的【万愿穗】,在听到这番核心精义时,產生的本能共鸣。

在那紫气之中,仿佛能看到无数虚幻的景象一一有良田万顷,有仓麋充实,有百姓安居乐业,有稚童朗朗读书。那是愿力的具象化,也是他王燁心中的道。

“师父啊师父……

王燁在心中轻嘆:

“这七品的核心,您终究还是忍不住,在这最后一课上讲了出来。”

“您是怕我们走了歪路,还是怕这门手艺……断了传承”

另一边。

叶英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精光四射。

他听不懂什么大义,也不在乎什么苍生。

但他听懂了其中的“利”。

“点化凡物为灵物……

叶英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心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若是能修成此术,哪怕只是皮毛……那便等於手里握著一个聚宝盆啊!”

“普通的稻米变成灵米,价格翻了何止十倍”

“普通的草药变成灵药,那更是百倍的利!”

“这哪里是法术这分明就是点金手!”

叶英越想眼眸中光泽越亮,周身的元气都开始有些不稳。

在他的识海中,那株虽然还未完全成型的万愿穗雏形,此刻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剧烈地颤动起来,贪婪地吸收著罗姬话语中蕴含的每一丝道韵。这一刻。

石殿內的气氛,隨著罗姬对七品真意的剖析,逐渐呈现出一种涇渭分明的断层。

大道希音,大象无形。

这七品《点化苍生》的法理实在太过高深,早已超脱了术法的范畴,触及到了规则的边缘。对於殿內绝大多数的普通弟子而言,罗姬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砸在识海里嗡嗡作响,却怎么也连不成句。后排的邹武早已停止了腰杆的挺直,他双眼发直,额头渗汗。

像是在听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异域语言,不仅听不懂,反而觉得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那是神魂境界不够,强行聆听大道后的反噬。

“太深奥了……”

就连中排那些平日里自詡不凡的资深老生,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唯有前排,那一小撮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才有所触动。

李长根咬著牙,死死盯著讲,眼中布满血丝,似乎在拚命捕捉那漫天道韵中偶尔飘落的一鳞半爪。沈雅秀眉紧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似懂非懂。

而真正能沉浸其中的,唯有那几位入室弟子。

尚枫周身枯荣之气流转,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禪定。

王燁嘴角的笑意收敛,眼中紫气鸯然,显然是在与那“点化”之意產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这便是天赋与底蕴的差距。

然而……

在这眾生百態之中,却有一个异类。

角落里的苏秦,坐姿端正,神情专注,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罗姬,仿佛听得津津有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

“这也……太难了吧”

苏秦在心中无奈苦笑。

他虽然有著【天元】敕名的三倍悟性加持,但无奈“基数”实在太低。

前世的他只是个极限运动狂人,今生的原身也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农家子。

这个“1”哪怕翻了三倍变成了“”,在面对这起步要求就是“100”的七品神权理论时,依旧显得杯水车薪。这就好比让一个刚刚背熟了九九乘法表的小学生,直接去听微积分的导论。

每一个字拆开来都认识,“愿力”、“回流”、“因果”…

但连在一起,从罗姬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天书,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在脑子里停留。“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苏秦看著前排王燁等人身上升腾起的异象,心中难免生出一丝落差。

那才是真正的天才,是能与大道共鸣的骄子。

而自己…

剥去了面板的外衣,终究只是个在修仙路上蹣跚学步的凡人。

“不过……”

苏秦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那一丝迷茫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务实的冷静。

“听不懂,不代表没用。”

“我是凡人,但我有凡人的法子。”

他不再强迫自己去理解那些晦涩的逻辑,不再试图去推演那些复杂的因果。

他放弃了“思考”。

转而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

只要声音入耳,只要这股蕴含著七品道韵的信息流冲刷过他的识海,那个名为“面板”的熔炉,便会自动將其捕获、粉碎、吸收!!原本静止不动的光幕上,数据开始缓慢,却坚定地跳动起来。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86/100)】

【万愿穗聚沙成塔lv3(87/100)】

看著那一行行跳出的提示,苏秦紧绷的心弦彻底鬆弛了下来。

虽然跳动的幅度很慢,哪怕有著天元敕名的三倍加持,也仅仅是蜗牛爬行般的一点一点往上涨。但这对於苏秦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是只有他才能享受的快乐。

別人听不懂就是听不懂,那是浪费时间,是折磨神魂。

而他听不懂……却是实打实的经验加成!

罗姬所讲的那些七品高深理论,被面板强行拆解成了最基础的养分,虽然无法让他学会七品法术,却在疯狂地夯实著他八品《聚沙成塔》的地基!“只要在涨,就是在变强。”

苏秦的心態稳如磐石,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装得更像是一个正在“顿悟”的天才。他不需要现在就懂。

他只需要做一只贪婪的饕餮,把这些別人嚼不烂的“硬骨头”先吞进肚子里,化作熟练度,去推高那一座名为【聚沙成塔】的浮居。等到地基足够高了,等到那八品法术肝到了圆满。

那这所谓的七品门槛,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这就是我的道。”

“不求甚解,但求……有效。”

窗外,日头偏西,金色的余暉洒在苏秦平静的侧脸上。

百草堂內,讲道之声依旧不绝於耳。

在这片光影交错的石殿里,有人在悟道,有人在迷茫,也有人……

在默默地、坚定地,堆砌著通往云端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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