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口述的人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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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我的怒吼,混战中的三人动作同时一僵。她们喘息著,终於鬆开了彼此,踉蹌分开。
袁芫捂著被抓出红痕的手臂,萧铭玉擦去鼻尖渗出的血丝,智子怡则按著被扯痛的头皮。三个人脸上、脖颈、手臂都掛了彩,髮丝凌乱,衣衫不整,昂贵的衣料上沾著灰尘和泪痕,方才的疯狂褪去,留下狼狈不堪的躯壳和眼底未熄的怒火与……惊惶。
她们的目光终於从彼此仇视的脸上移开,齐刷刷聚焦到我身上。她们眼神复杂至极:愤怒未消,委屈翻腾,但都带著小心翼翼,生怕被彻底厌弃的恐惧。
“不出去那就都给我过来,坐下!”
我指著客厅中央那组宽大的皮质沙发,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发颤,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著阵阵头疼和眩晕,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住狂跳的心:
“有什么话,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就不能坐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非要像疯子一样撕打谁打贏了,我就该是谁的吗妄想!我不会跟你们任何一个!”
话语掷地有声。她们彼此狠狠瞪视,空气依旧紧绷,但在我强硬而陌生的目光逼视下,那根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缓缓鬆弛。
袁芫別过脸,肩头耸动,压抑地抽泣,用手整理著早已破烂的裙摆;萧铭玉冷哼一声,抬手用指背狠狠抹去脸上重新渗出的血珠,眼神冰冷地投向窗外,下頜线绷得像刀锋。
智子怡深吸了几口气,胸口起伏,然后抬手,以惊人的自制力將散乱的长髮拢到耳后,又理了理衣襟,试图拾回一丝破碎的镇定。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楚,有关切。然后,她转身,走向一旁的饮水机,用微微发颤的手,接了一杯温水。
萧铭玉与袁芫两人维持著能拉开的最大距离,沉默而僵硬地挪到长长的沙发两边。两人像伤痕累累,却依旧互相齜牙警惕的母老虎,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拖著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走到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缓缓坐下。宽大的玻璃茶几横在其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也像一个短暂的安全区。
我看向她们,目光逐一扫过:那张泪痕狼藉、执著悲伤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脸;那张冰冷锐利、伤痕却泄露脆弱的侧脸;那张强作镇定、眼底却藏著深邃痛楚与某种我看不懂情绪的面容。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或许她们三个人都因“章宇青”的情感所伤。
我接过智子怡默默递来的水,微温,一口气喝下半杯,乾渴灼痛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我放下杯子,疲惫地嘆了口气,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空洞:“现在,一个一个说。”
我指向最先认出我、此刻依旧哭得难以自抑的袁芫:“从你开始。”
我的声音带著强作镇定的虚弱,却不容置疑:“告诉我,你是谁,我又是谁,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去”
袁芫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坐直身体。她用袖子胡乱抹著脸,却越抹越湿。她深深吸气,再吸气,试图平復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悲伤,可开口时,声音依旧破碎不堪,裹著浓重的哽咽和颤抖。
“我……我叫袁芫。马袁芫……”她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她开始诉说,从小学那个怯懦的转校生,到初中榕树下懵懂却郑重的约定,从我家人温和的接纳,到她住进我家时奶奶欣慰的笑容,再到分隔两地时那些厚厚的、写满琐碎思念的书信……她的语速很慢,时断时续,目光却紧紧锁著我,试图从我空茫的眼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涟漪。
泪水在她眼中无声地汹涌而出,这次她没有再尖叫,只是任由它们流淌,浸湿了伤痕和污跡:“我们早就定了终身。得到了你家里所有人,尤其是奶奶的认可。你说过,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我一直在等,每一天都在等……可后来,你突然就没了消息。所有人都说你犯了事,跑了,毁了……我不信!我死都不信!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最后……我找到香港来……”
她泣不成声,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发抖,“我没想到……千辛万苦找到你,你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认得我,还、还多了这些……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她倏地抬头,充满恨意与绝望的目光狠狠刺向萧铭玉和智子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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