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清归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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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子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复杂。

愤怒？有的。

恐惧？有的。

后怕？更多。

他们三清，孕育之初，真灵未醒，毫无防备。

若有心怀歹意者趁此时机，莫说取一缕本源，便是将他们彻底炼化、取而代之，亦非不可能。

盘玄此举，无异于在他们沉睡时，取走了他们的一部分哪怕是极小的一部分。

哪怕是“借”而非“夺”，哪怕他立下了重誓。

这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淡然接受的冒犯。

可是……

可是盘玄没有隐瞒。

他本可以不说的。

他可以在三清化形后，以“巧合”搪塞，以“父神遗泽”遮掩，甚至以十二祖巫元神的既成事实，逼三清默认这份因果。

他今日若不提此事，三清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然而他坦白了。

在他完全不必坦白的时候。

在他已经与三清建立起初步信任、眼看便能达成“共参大道”之约的时候。

他亲手将这道最深的旧伤疤主动揭开，将它暴露在三清眼前，将自己最不可辩驳的“罪证”呈上。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脱，甚至没有为自己找任何理由。

他只是说：

吾欠三位道友一个解释，一份因果，一声谢罪。

然后，这位巫族共主，向三清深深低下了头。

老子缓缓阖目。

他感觉到自己心中那股本能的、因“被侵犯”而产生的愤怒，正在一点一点……消解。

不是因为他宽宏大量，不是因为他与盘玄已有交情，甚至不是因为盘玄此刻的诚恳与低姿态。

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若易地而处，他做不到。

他太清，做不到为十二个尚未诞生的“手足”。

向三个素未谋面、正在沉睡的“同源”，跪求三日，叩首立誓，担下这份因果与罪责。

他做不到。

玉清元始，同样做不到。

上清通天，同样做不到。

他们都做不到。

可是盘玄做了。

这个自称“父神心脏所化”的巫族共主，在他们还只是一团混沌道胎时。

便已背负起拯救十二祖巫的使命，背负起补全巫族的宏愿，也背负起对三清的亏欠。

他背负了无数元会。

直到今日，他将这背负了无数元会的重担，放在三清面前，说：

我欠你们的，你们要如何，我都认。

元始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威严，却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涩意：

“盘玄共主……当年你潜入昆仑，取我三清本源时，我三人若真有灵识，必不会允。”

他顿了顿。

“然你今日不欺不瞒，坦诚相告，坦承罪责……我元始，无话可说。”

这便是谅解。

通天手中的青萍剑，剑尖早已垂下。

他盯着盘玄，目光中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茫然。

他想起盘玄在昆仑山说过的那句话：

心若无神，空有蛮力。

神若无心，飘无所依。

三位道友与吾，本就是残缺的彼此。

当时他只以为这是盘玄拉拢他们的漂亮话。

此刻他才明白，盘玄说的是字字血泪的真话。

原来三清与巫族，从那么早、那么早的时候，便已结下无法分割的因果。

原来十二祖巫那与他同源共鸣的元神，不是偶然，不是巧合，而是父神冥冥中的指引。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闷闷地、近乎赌气般说了一句：

“罢了罢了……你既说这是父神指引，那我便当是父神指引好了。

反正那时我还没化形，什么都不知道……”

这便是释怀。

老子终于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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