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柔情蜜意之两只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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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刀打完,苏牧把鱼身搁回砧板上。
灶膛里的火没歇着,柴火烧得正旺。
三口灶台全开了火,铁锅,铜锅,砂锅各司其职。
热浪从灶口往外翻涌,整间后厨热得发闷。
十二月的江南本该冷飕飕的,但这间后厨里热得人喘不上气。
苏牧拿起一只粗瓷大碗,往里头磕了三个鸡蛋,只取蛋黄。
筷子搅散之后,又撒了两把干淀粉进去,搅成厚厚的糊。
这是挂糊。
松鼠鳜鱼的糊不能太稀,稀了下锅一炸就脱。
也不能太稠,稠了裹在鱼肉上厚厚一层。
吃进嘴里全是面糊味,把鳜鱼本身的鲜全盖死了。
苏牧用筷子挑起一缕糊,举到眼前。
糊从筷子尖上淌下来,不断线,但也不拖泥带水。
挂在筷子上能看见底下的竹纹。
到了。
他把打好花刀的鱼身提起来,鱼皮朝下扣进糊碗里。
左手托着鱼尾,右手拿筷子,把蛋糊往每条菱形缝隙里抹匀。
动作很仔细,花刀切开的每一块鱼肉都得裹到,但又不能把花刀的缝隙糊死。
缝隙糊死了,下油锅炸的时候鱼肉张不开,松鼠就炸不蓬。
这里头的分寸,差一点都不行。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
热气从锅底蒸腾上来,客栈后厨本来就不大,三口灶全开着,空气都在发烫。
苏牧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没理会。
手上的活计不能停。
蛋糊一旦上了鱼身,就得趁着湿度刚好的时候下锅。
等干了,再下油锅就会裂。
汗珠从发际线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滑到颧骨的位置,快要滴进碗里了。
一方丝帕递了过来。
动作很轻,带着踮脚才能够到的小心翼翼。
帕子贴上他额角的那一刻,一缕淡香钻进了鼻腔。
没有脂粉气。
长安大户人家的姑娘,衣箱里常放干桂花串子。
那香气沁进丝帛,经年不散。
苏牧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偏过头。
房青君的脸就在他侧脸旁边。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汗珠。
她踮着脚,一只手扶着灶台边沿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捏着丝帕,正替他擦太阳穴上的汗。
帕子的绢面柔软,蹭过皮肤的触感又凉又滑。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颗汗珠上,丝帕追着汗珠的走势,从额角抹到颧骨。
手法轻缓,一下一下的。
苏牧没躲。
他就那么微微侧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
薄薄的绒毛被镀了一层暖黄。
鼻梁挺秀,下颌线条利落。
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红痣,被火光照得格外显眼。
她专注擦汗的样子,让苏牧想起了什么。
想起在长安御膳房的深夜,他一个人蹲在灶台前调火候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人给他递帕子。
粗布袖口一抹,汗就蹭在袖子上了。
“谢谢。”
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隔了三寸就听不见。
嘴角的弧度收不住,往上弯了弯。
房青君的手停了。
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太近了。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柴火味,混着猪油受热后的焦香。
近到抬眼就能看见,他下巴上那颗淡淡的痣。
近到呼吸都搅在了一起。
房青君的耳根先红了。
红从耳垂蔓到耳廓,从耳廓窜上脸颊。
她想收回手,但手指攥着帕子,怎么也松不开。
苏牧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杵着。
火苗在灶膛里舔着锅底,噼啪响。
蒸汽往上冒,两个人的轮廓在潮热的水雾里模糊了。
空气里全是鱼腥气,猪油香,还有那缕若有若无的干桂花。
三种味道搅在一块儿,说不上好闻。
但谁也没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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