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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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整个机器的俯视图,然后是侧视图,然后是每一个零件的分解图。
齿轮、轴承、踏板、夹持装置,一个小到一个螺丝的位置,都画得一丝不苟,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注释。
阿花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已经凉透了,但她没有催。
她知道先生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算天塌下来也叫不动他。
卢廷兰画完俯视图,放下炭笔,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他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堆废料堆里翻找了一阵,找到一根废弃的铁条,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走到那架拆了一半的织机前,比划了一下。
然后他又回到桌前,蹲下身,继续画图。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阳光正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埋头画图的同一时刻,沈玉溪正拎着一个食盒,站在研究所的院门外。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绸衫子,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比甲,发髻上依然只簪了一支银簪。
她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扇虚掩的木门,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食盒的提手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做一个不知是否正确决定。
院墙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炭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还有男人低低的念叨声,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数据。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墙角堆着几根废弃的木头,旁边放着几架拆了一半的织机,零件散了一地。
她循着那沙沙声,走到了作坊门口,看见卢廷兰正蹲在桌前,手里握着炭笔,专注地在纸上画着。
他没有发现她。
沈玉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唤了一句:“卢先生...”
那声音很轻,像春日的柳絮拂过水面,在安静的作坊里却格外清晰。
卢廷兰手里的炭笔猛地一顿,在纸上划过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僵住了,像是一尊泥塑,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见沈玉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站在午后的光影里,像是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什么。
卢廷兰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青砖地面上滚了两圈,撞在墙角才停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在敲鼓。
沈玉溪走进作坊,将食盒轻轻放在桌角。
她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打开食盒的盖子,从里面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搁在桌沿上。
“父亲说,你画起图来就不记得吃饭。”
“这碗瘦肉粥,我熬了一早上,你趁热喝了吧。”
说完,她没有多留,转身走出作坊。
卢廷兰蹲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愣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汤,碗壁的温度透过粗瓷,传来一阵温热,像是他此刻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可一想到,这样的媳妇,被自己躲了五年,眼角的泪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不~~~~”
一声哀嚎,从午时的西郊研究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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