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媳妇没了,呜呜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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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阁里安静了一瞬。
那寂静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短暂的沉寂后,炸开。
沈大德猛地转过头,瞪着卢廷兰,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碍于皇帝在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激怒的老牛。
站在他身后的沈玉溪,那张素白的脸上也跟着白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双低垂的眼睫,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颤了一下,像一只蝴蝶被风吹动了翅膀,然后又在风中安静下来。
朱友俭放下茶杯,看着卢廷兰:“退婚?你确定?”
卢廷兰用力点了点头,掷地有声:“确定!”
朱友俭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表情,像在看一出好戏:“朕可以替你做主。但你要想清楚,退了就不能后悔了。”
卢廷兰毫不犹豫:“学生绝不后悔!”
朱友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沈大德:“沈大德,你怎么说?”
沈大德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卢廷兰,又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女儿,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草民...听凭陛下做主。”
“卢廷兰。”
卢廷兰抬起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你都不看你那妻子一眼,就这么急着退婚?”
卢廷兰愣了一下。
他跪在地上,犹豫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沈大德身后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见一个女子,穿着月白色的素绸衫子,外罩一件藕荷色的比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
她正好抬起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睛不算大,但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之间,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她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菱角肉,在午后的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哀愁,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海棠,楚楚动人。
卢廷兰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个织梭在他脑海里穿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当初沈大德跟他提亲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织机,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入赘。
他想起自己入赘那天,沈大德摆了酒席,他将岳父灌醉后,便一头钻进了织机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
直到现在。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妻子,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沈玉溪见他盯着自己看,微微低下头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春日的柳絮拂过水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低柔,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夫君,让卢廷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看着那双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噗通~噗通~~~”
心跳的越来越快,想要跳出来一样。
他想起当年在沈家,他蹲在织坊里拆织机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一个女子端着茶走进来过,放下茶碗又走了。
他那时候正盯着一个齿轮看,连头都没抬。
他想起在沈家住了三天,每天早上一碗热粥、两个馒头,总是准时摆在桌上,从来不凉。
他以为是沈大德安排的,现在想来,好像不是。
他的脸,从白变成了红。
朱友俭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开口:“怎么?后悔了?”
卢廷兰猛地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学...学生...”
朱友俭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开口:“君无戏言。”
“朕既然说了要替你做主,那就准了。”
“从今日起,卢廷兰与沈氏玉溪,和离。”
卢廷兰大惊失色:“陛下!学生...”
朱友俭打断他:“怎么?你要朕收回成命?”
卢廷兰张着嘴,看了看朱友俭,又看了看沈玉溪。
沈玉溪依然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她的肩膀,在午后的光影里,微微颤了一下。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油污,看了一眼自己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懊悔。
那种懊悔,比当年科举第十落第时还要强烈,比他听说沈大德派人追捕他时还要强烈。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学生...遵旨。”
沈大德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朱友俭看着眼前三人各异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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