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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星河为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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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挽秋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个阶层的衣物,看着顾承舟那双沉静得看不出情绪、却固执地举着开衫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和委屈,混杂着冰冷的自尊,猛地冲上心头。下午被顾倾城用金钱和优越感羞辱的画面再次浮现,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用另一种方式——看似关心,实则同样带着某种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施舍——再次试图闯入她的领地,打破她小心翼翼维持的界限和尊严。

“我说了,我不需要!”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抗拒和压抑的怒气。她甚至又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与那件开衫,以及与顾承舟之间的距离。夜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更乱,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顾先生,如果您没有别的事,请回吧。这里是咖啡馆的天台,不对外开放。我要锁门了。”

她下了逐客令。用最直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甚至不惜搬出“锁门”这样的理由。

顾承舟举着开衫的手,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他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和逐客令而动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黑的眼眸,在夜色中,似乎更幽深了一些,静静地凝视着叶挽秋,像是要透过她冰冷戒备的外表,看清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天台上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穿梭,带着初秋夜晚越来越深的凉意。

就在叶挽秋以为他会像下午在咖啡馆那样,沉默地、带着某种漠然的姿态转身离开时,顾承舟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收回开衫,也没有离开。而是手臂一扬,将那件昂贵的羊绒开衫,随意地,披在了自己身旁那把掉漆的旧木椅椅背上。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叶挽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天台的边缘,双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抬头,再次望向那片无星的、沉闷的夜空。

他的背影挺拔,在夜色中显得孤直而沉默。他没有再看叶挽秋,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带着火药味的对峙从未发生。他只是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望向夜空的雕像,将那片空旷的天台,和身后警惕的叶挽秋,都留在了自己的背影之后。

叶挽秋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顾承舟会是这样的反应。没有愠怒,没有纠缠,没有解释,也没有拂袖而去。他只是……留了下来。用一种近乎无声的、固执的方式,留在了这片天台上,留在了她的“地盘”上。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叶挽秋脑海。她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看着他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的衬衫下摆,看着那件被他随意披在旧椅背上的、与她此刻身处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羊绒开衫……心里的警惕和疑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

时间,在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或者说是顾承舟单方面的沉默和叶挽秋无声的疑惑警惕)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似乎更凉了,吹得叶挽秋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她下意识地又紧了紧环抱着自己的手臂,目光却依旧无法从那个沉默的背影上移开。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再次开口,用更坚决的语气请他离开,或者干脆自己转身下楼,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时——

顾承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那片沉闷的夜空诉说。

“小时候,”他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那片被灯光染红的、混沌的天际线,“在瑞士,我住过一段时间。房子在山里,很偏僻。晚上,只要推开窗,就能看到整条银河,横在眼前,亮得……像一条用碎钻石铺成的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空旷的天台,在两人之间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遥远回忆色彩的叙述,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叶挽秋心底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她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抱着手臂,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围裙,也带来他低沉平缓的嗓音。

“那时候觉得,星空真大,人真小。”顾承舟继续说着,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惆怅的意味,但那意味消失得太快,快到叶挽秋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去过很多地方,沙漠,高原,海上……看到的夜空,一次比一次壮阔,一次比一次清晰。可不知道为什么,记得最清楚的,反而是在瑞士山里,第一次推开窗,看到整条银河砸下来的那种……震撼。”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组织语言。

“再后来,回到城市。就很难再看到那样的星空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回,落在了近处被城市灯火映照得一片昏红的夜空上,那里,只有厚重的云层,和无尽的人造光亮。“光太亮了,把星星都遮住了。有时候抬头看,只有一片浑浊的红,像……”

他没有说下去,但叶挽秋听懂了那个未尽的比喻。像什么?像此刻他们头顶这片被欲望、喧嚣和浮华笼罩的、令人窒息的天空。

她不由自主地,也随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向夜空。暗红色的,厚重的,沉闷的。没有星辰,没有银河,只有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和偶尔划过的飞机尾灯。这是她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城市夜空。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很少抬头去看。生存已经耗尽了大部分力气,星空对她而言,是遥远而奢侈的,只在书本、电影,或者极度疲惫后,偶尔一闪而过的、模糊的向往。

可此刻,听着他用那种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的语气,描述着瑞士山中的银河,沙漠高原的星辰,她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不是羡慕,不是向往,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对那种被遮蔽的、无法触及的、纯粹之美的共鸣,尽管她从未亲眼见过他所说的星空。

“这里看不到星星。”顾承舟最后总结般地说了一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叶挽秋身上。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和审视,也没有了方才递衣服时那种近乎命令的坚持,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的、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坦诚。

“但至少,”他看着叶挽秋,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倒映着远处稀薄的天光,也倒映着她微微怔忪的脸,“这里很安静。”

是的,这里很安静。远离了别墅的冰冷华丽,远离了餐厅的觥筹交错,远离了顾倾城带着醉意的指控,也远离了下午咖啡馆里那令人难堪的、带着金钱味道的“馈赠”。只有风,寂静,远处模糊的城市低语,和两个同样需要片刻喘息、逃离各自世界喧嚣的人,站在这片简陋的、看不到星星的天台上,共享着这片短暂的、不合时宜的安宁。

叶挽秋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有些冷,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因为顾承舟这番突如其来的、关于星空的、近乎自言自语般的讲述,而奇异地,松动了一丝。她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但至少,那冰冷的、拒人**里之外的外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看着顾承舟。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坦然,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说起,无关紧要。

然后,他再次转过身,不再看她,而是重新面向夜空,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烟,也不是打火机,而是一个扁平的、金属质地的银色小酒壶。他拧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口。动作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与他的身份气质不符的、落拓的随意。

浓烈而独特的酒香,瞬间在夜风中弥漫开来,辛辣,醇厚,带着橡木桶和香料的气息,与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又和谐的气息。

叶挽秋微微蹙眉。她没想到他会随身带着酒,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旁若无人地喝酒。

顾承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将酒壶微微朝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地问:“威士忌。驱寒。要吗?”

很直接的邀请,或者说,分享。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刻意的示好,就像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叶挽秋看着那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的银色酒壶,看着顾承舟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沉淀了整片夜色的眼睛。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出口。

夜风更冷了,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由自主地又瑟缩了一下。那件被随意披在旧椅背上的羊绒开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而远处,那片沉闷的、无星的夜空下,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无声地流淌,如同一条永不熄灭的、光的河流,将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简陋而寂静的天台,温柔地、却又无比遥远地,包围。

星河不可见。

但至少,此夜,此风,此间片刻诡异的安宁,与一个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于星空的回忆,以及那递到面前、散发着辛辣暖意的银色酒壶,或许可以,姑且,算作另一种形式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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