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9章 量子幽灵与深海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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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太平洋，北纬35°42′，东经142°31′。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幽暗，仿佛连通着地球的心脏，深邃得让人窒息。海面上没有风，没有浪，甚至连海鸟都绝迹。只有一艘通体漆黑的科考船，像一柄黑色的匕首，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
船艏，毕克定穿着一件防风外套，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目光却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的海平面。他身边站着笑媚娟，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是海底探测器传回的实时成像。
“磁场干扰比预想的要强37%，声波探测仪已经完全失灵了。”笑媚娟的声音很冷静，但指尖微微用力按压屏幕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绷，“根据能量读数推算，那个东西就在海沟底部，大约一万两千米的深度。”
一万两千米。那是连光都无法轻易穿透的深渊。
自从上次在复活节岛遗迹拿到第三块传承信物——“星核矩阵”后，神启卷轴给出的下一个坐标，就是这里。一个连现代航海图上都标注着“未知禁区”的地方。
“还有多久到达预定投放点？”毕克定问。
“三分钟。”笑媚娟抬起头，看向他。这几个月的并肩作战，让她褪去了初识时的那份疏离与傲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默契，“克定，真的要现在下去吗？卷轴显示的警告等级是‘猩红’，这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危险。”
毕克定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加清醒。
猩红警告。
神启卷轴自带的预警系统，是根据星际文明的标准制定的。普通的商业危机、甚至型的军事冲突，最多也就是橙色。猩红，意味着足以毁灭一个行星级文明的灾难。
“必须下去。”毕克定放下杯子，目光坚定，“卷轴显示，‘星核矩阵’一旦脱离束缚，能量场会迅速衰减。如果我们不把它带上来，或者就地摧毁，它会在72时内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地壳板块剧烈运动。到时候，整个环太平洋火山带都会爆发。”
笑媚娟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人类文明的一次大洗牌。
“而且，”毕克定转过身，看着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个神秘大佬的‘猎犬’舰队，距离我们还有不到24时的航程。如果我们不能拿到信物，解锁卷轴的防御权限，我们所有人，包括这艘船，都会被撕成碎片。”
话音刚，船身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而是一种诡异的、从海底传来的低频震动。就像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深渊之下打了个哈欠。
“报告！”驾驶舱传来大副急促的声音，“声呐检测到不明物体接近！速度极快！目标……直指我们！”
（二）
毕克定和笑媚娟几乎是同时冲向了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原本平静的海底地形图突然扭曲变形。一个红色的亮点，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从海沟深处急速上浮。
“那是什么？”笑媚娟盯着那个红点，瞳孔骤缩，“潜艇？不可能，人类最快的潜艇也达不到这个速度。”
“不是潜艇。”毕克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是‘量子幽灵’。”
神启卷轴在他脑海中投射出全息图像，那个红色的亮点被放大，解析。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几何体，表面流动着幽蓝色的光芒，没有实体感，更像是由能量凝聚而成的幽灵。
“星际掠夺者的先遣单位。”毕克定冷冷地念出卷轴的判定，“它们的目标是抢夺‘星核矩阵’。一旦被它们接触，信物会被瞬间同化，我们再也无法触碰。”
“防御系统全开！”笑媚娟立刻下令，“启动电磁干扰屏障！鱼雷准备！”
“来不及了！”毕克定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这种量子单位，物理武器无效。卷轴提示，唯一的克制方式是‘相位震荡’。”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神启卷轴在他体内运转，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他的神经末梢。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这艘船的一部分，甚至变成了这片海域的一部分。
“给我权限。”毕克定低吼一声。
笑媚娟没有丝毫犹豫，将主控台的最高权限密钥插入卡槽。她无条件地信任他，哪怕这个命令听起来像是自杀。
毕克定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卷轴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注入船体的核心反应堆。原本用于科研的民用反应堆，瞬间过载，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相位震荡，发射！”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科考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不是水波，而是空间的涟漪。
那个急速上浮的“量子幽灵”，在接触到这层涟漪的瞬间，原本流畅的轨迹突然变得卡顿起来。它的形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忽明忽暗。
“有效！”工程师惊呼。
但下一秒，那个幽灵猛地膨胀起来，体积暴涨十倍，化作一只巨大的、由能量构成的利爪，狠狠地向科考船抓来！
“物理屏障挡不住！”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克定！”笑媚娟猛地扑过去，想要把他拉开。
毕克定却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那只能量利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想同归于尽？可惜，你找错了对手。”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金光大盛。
“卷轴，强制超载！给我——碎！”
轰隆！！！
科考船的舰桥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那不是爆炸，而是能量的湮灭。量子幽灵与相位震荡波发生了剧烈的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几公里的海水硬生生排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球。
几秒钟后，海水回填。
科考船像狂风中的叶一样剧烈摇晃，但终究是稳住了。
那个量子幽灵，消失了。
（三）
船身还在摇晃，警报声此起彼伏。
毕克定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超载卷轴，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透支。他的鼻腔里流出了两行鲜血，视野一片模糊。
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他。
“克定，你怎么样？”笑媚娟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是对他不顾一切的担忧。
毕克定擦了擦鼻血，勉强站直身体，摇了摇头：“死不了。”
他看向屏幕。海底地形图恢复了正常，那个红色的威胁点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令人心惊的画面。
在海沟的最深处，原本应该是岩石和泥沙的地方，此刻，正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黑暗中搏动，如同深渊巨兽的心脏。
“星核矩阵……失控了。”毕克定喃喃道。
“我们必须要下去。”笑媚娟扶着他，语气坚定，“趁能量场还没完全爆发。”
毕克定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十分钟后，深海潜水器“深海挑战者号”准备就绪。
这原本是一艘单人潜水器，但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毕克定坚持要带上笑媚娟。
“你疯了？”笑媚娟看着那个狭的球体空间，“这东西的设计载荷只有一个人！两个人下去，任何一点故障都会导致氧气不足！”
“但我需要你。”毕克定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容置疑，“媚娟，你是唯一能看懂那些数据的人。如果我在，这是命令。”
笑媚娟看着他，良久，她咬了咬牙，钻进了那个狭的舱门。
“如果你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恶狠狠地，但手却紧紧握住了毕克定的手。
潜水器开始下潜。
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探照灯的光柱，照亮了漂浮的微生物和冰冷的海水。
深度计的数字疯狂跳动。
5000米。
8000米。
10000米。
巨大的水压让潜水器的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个深度，哪怕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钢缆，也会被瞬间压扁。
终于，他们看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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