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猛虎袭营阻追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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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猎户出“老虎”二字后,芦苇荡中的空气骤然凝固。
妇孺们下意识往壮丁身后缩,骡马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泥地。韩晃的脸色沉下来,手按刀柄,目光扫过四周密不透风的芦苇墙。这片芦苇荡方圆数十里,芦苇高达丈余,视野不过三步。若真有猛虎潜伏,它能在暗处从容挑选猎物,而这一万四千人,便是困在迷宫中的羊群。
“周老丈,”祖昭的声音压得极低,“这老虎,可曾伤过人?”
周老猎户咽了口唾沫,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老朽在这片芦苇荡打了大半辈子猎,见过三回老虎。头一回是三十年前,那畜生叼走了一个采药的妇人。第二回是十年前,咬死过一头牛。第三回是去年秋天,老朽亲眼看见它在芦苇丛里撕扯一头野猪,那野猪少两百斤,被它一巴掌拍断了脊梁。”
马巢倒吸一口凉气。
韩晃走到祖昭身旁,低声道:“祖将军,这芦苇荡里藏着一只大虫,咱们这一万多人,老的老的,若是它趁夜摸进营地……”
祖昭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地上那行梅花状的足印。足印深陷泥中,边缘清晰,没有水渍渗出。他又伸手丈量了一下足印的尺寸,从掌根到指尖,比他张开的手掌还长出一截。这确实是一头成年猛虎,体重至少在三百斤以上。足印是往东南方向去的,从深浅判断,它走得从容,不像受惊奔逃的样子。
祖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韩将军,马将军,咱们商议一下。”
三人走到队伍前方一处略微开阔的地带。祖昭折了一根芦苇杆,在泥地上画出队伍的行进路线。
“老虎往东南去了,咱们往南走,方向错开,未必会碰上。但不能赌。”他抬起头,“从现在起,队伍分段行进。每百人一队,队与队之间拉开三十步距离。每队挑选十名持长矛的壮丁,矛尖朝外,走在队伍外侧。弓弩手居中,箭搭弦上,随时可以放箭。”
韩晃点头:“这样即便老虎从侧面冲出来,也有长矛挡一挡,弓弩手能补射。”
“正是。”祖昭转向马巢,“马将军,你从壮丁中挑选一千人,要胆大心细的。百人一队,分成十队,分段插入队伍之中,专门负责保护妇孺老弱。每队配弓二十张,长矛四十杆,铜锣一面。发现老虎踪迹,立刻鸣锣示警,邻近两队迅速靠拢支援。”
马巢抱拳:“某这就去办。”
祖昭又对韩晃道:“骑兵交给吴猛指挥,负责前后警戒。我带十名亲兵,随周老猎户在前方开路,先一步搜索老虎踪迹。若是运气好,那畜生自己走了便罢。若是它还在附近,至少我们能先发现它,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韩晃脸色一变:“将军万金之躯,怎能亲自去搜虎?让老夫去!”
祖昭摇头:“韩将军,你比我有经验,这一万四千人的队伍,需要你居中调度。马将军要管一千壮丁的布防。吴猛要管骑兵。开路搜虎这种事,我去最合适。”
韩晃还要争辩,祖昭已按住他的手臂。
“师父教过我,为将者,最险的路要自己走。当年他带我从雍丘南逃,八百残兵被数千胡骑追了七天七夜。每一夜宿营,他都是睡在最外围的那个。”祖昭的目光平静,“我若连一头老虎都不敢面对,将来如何面对石虎的数十万铁骑?”
韩晃沉默了,良久,他重重握了一下祖昭的手臂,没有再话。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迅速行动起来。马巢从壮丁中挑选了一千名胆大的汉子,分成十队,每队指定一名队长。这些壮丁多是淮北流民出身,过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听有老虎,虽然面色发白,却无人退缩。他们手持长矛,腰间别着柴刀,按照马巢的部署分散插入队伍各处。弓弩手们检查弓弦,将箭壶移到最顺手的位置。铜锣被分发给各队队长,在日光下泛着暗黄的光泽。
祖昭带着赵孟、周老猎户和十名亲兵,离开大队,率先钻入芦苇深处。
周老猎户走在最前面,佝偻的身形在芦苇间灵活穿梭。他每走几步便停下来,查看芦苇杆上是否有擦痕,泥地上是否有足印,空气中是否有野兽的气味。祖昭紧跟其后,左手按剑,右手握着桑木弓,箭已搭在弦上。赵孟和亲兵们呈扇形散开,将祖昭护在中间,个个屏息凝神,目光扫视着四周的芦苇丛。
芦苇荡里闷热潮湿,蚊虫如云,叮得人满脸是包。脚下泥地软烂,踩下去吱吱作响,拔出脚时要费些力气。芦苇叶子锋利如刀,稍不留神就在脸上手臂上拉出一道血口。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祖昭的手臂上已多了三道血痕。
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周老猎户的动静上。老猎户走走停停,时而蹲下查看,时而抬头嗅闻空气。每当他停下来,祖昭的心便提起来一次。
如此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周老猎户忽然停住。
祖昭立刻举弓,箭尖对准前方。赵孟和亲兵们同时止步,刀剑出鞘。
周老猎户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了一处泥地,然后站起身,回头对祖昭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
“将军,那畜生往东边去了。蹄印是今早的,方向是朝着涡水下游。照这个走法,它是要去河边喝水。咱们往南走,碰不上。”
祖昭松了口气,但弓没有放下。
“继续走。每隔一刻钟,停下来查看一次。”
日头渐渐升高,将芦苇荡晒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一万四千人的队伍在芦苇丛中艰难行进,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壮丁们手持长矛走在外侧,汗水湿透了衣衫,但无人敢松懈。弓弩手的眼睛始终盯着芦苇深处,稍有风吹草动,弓弦便拉满。妇孺们手牵着手,咬着牙往前走,孩子被大人捂在怀里,不许哭出声。铜锣始终没有响。
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午时前后。
队伍中段的一头骡子忽然惊了,挣脱缰绳冲进芦苇丛中。马夫追出去十几步,芦苇太密,转瞬便失去了骡子的踪影。韩晃当机立断,下令放弃那头骡子,队伍继续前进,任何人不得离队追赶。那头骡子驮着两袋粮食和几件衣物,算是一笔不的损失。但与一万四千人的性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黄昏时分,队伍终于走出了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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