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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6章紫竹苑的夜话,孤臣掷出投名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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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赵铁军的“原则”,是选择性执行的。对章鹤年有利的事,他讲原则;对章鹤年不利的事,他也讲原则,只不过那个原则的标准会变。

“梁书记,您觉得这次巡视,我们应该怎么配合?”

梁远山沉默了很久,久到买家峻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买书记,我干了三十年纪检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巡视。”梁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一句话我想送给您——巡视组来了,配合是应该的,但有些东西,不该看的就不要主动给他们看。”

买家峻心中一震。

梁远山这是在暗示他,不要主动把新城的问题暴露给赵铁军。这不是在保护赵铁军,而是在保护买家峻自己——因为如果赵铁军拿到对章鹤年不利的材料,他不但不会上报,反而会倒打一耙,买家峻“干扰巡视”“提供不实材料”。

“梁书记,谢谢您。”买家峻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梁远山一杯。

梁远山也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了一个时,两人谈的都是巡视的流程、接待方案、材料准备,没有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但买家峻心里已经有了数——梁远山不是不想干事,是知道干不了事。在这个位置上,他只能自保,能做的也就是给买家峻提个醒。

※※※

下午三点整,买家峻准时出现在常军仁的办公室门口。

常军仁的办公室在市委大楼四层最东头,位置偏僻,走廊里几乎没有人经过。他亲自开的门,把买家峻让进去,又探头看了看走廊两头,确认没人,才把门反锁了。

“坐。”常军仁指了指沙发,自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中间隔着一张老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常部长,U盘里的材料我看了一部分,”买家峻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材料的。”

常军仁一边泡茶,一边:“我在新城当了五年组织部长,五年里经手了四批干部的考察任命。每一批干部,都要看他们的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是审计局出的,但原始数据要到各个部门去核实。我去核实的时候,顺便多看了几眼。”

他得很轻描淡写,但买家峻知道,“顺便多看了几眼”这六个字背后,是五年如一日的隐忍和等待。

“省纪委下周来人,带队的是赵铁军,你应该也听了。”买家峻接过常军仁递来的茶杯,“这份材料现在递上去,等于是往赵铁军手里送。”

常军仁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递?”

“赵铁军是赵铁军,省纪委是省纪委。”常军仁放下茶壶,看着买家峻,“巡视组不是赵铁军一个人了算。组里还有其他人,还有记录员,还有档案。材料递上去,就算赵铁军想压,他也得给个法。只要他给法,这个法就是证据——证明他看过这份材料,然后压下去了。”

买家峻沉默了。

常军仁的想法比他更狠——他不是要一次扳倒章鹤年,而是要先在赵铁军和章鹤年之间钉下一根钉子。如果赵铁军压下材料,日后一旦章鹤年出事,赵铁军就是包庇;如果赵铁军不压材料,章鹤年就要直接面对省纪委的调查。

无论哪种结果,对买家峻和常军仁都没有损失。

“你这是在赌赵铁军的人品。”买家峻。

常军仁苦笑了一声:“我不是在赌他的人品,我是在赌他的恐惧。章鹤年今年五十八,还有两年退休。赵铁军今年四十五,还有十五年好干。你猜,一个还有十五年好干的人,愿不愿意为一个还有两年退休的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买家峻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还有一个问题,”买家峻放下茶杯,“花絮倩。”

常军仁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我跟她没什么。”

“我没问你们有什么,”买家峻直视着他,“我是问你,她会不会成为我们的软肋。”

常军仁沉默了很久,久到茶凉了。

“她不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买家峻没有追问。他相信常军仁的判断,因为到了这个地步,常军仁比他更输不起。

“那好,我来我的方案。”买家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一页,“省纪委巡视组下周三进驻。我打算在下周一,以市纪委的名义,先把这份材料作为‘例行报送’的材料之一,送一份给巡视组。不走赵铁军个人,走机要通道,存档备案。”

常军仁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机要通道的材料,赵铁军无权单独调阅。等巡视结束,材料归档到省纪委档案室,什么时候有人想查,什么时候都能查。”

“但有一个前提,”买家峻合上笔记本,“市纪委那边,需要梁远山配合。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他没拒绝,但也没答应。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他的工作。”

常军仁犹豫了一下:“梁远山这个人,胆子,但心眼不坏。我去试试。”

“还有一件事。”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韦伯仁今天让秘书找我,省建投的钱万里要来新城,想见我。”

常军仁的眉头皱了起来:“钱万里是章鹤年的人,他来肯定没好事。”

“所以我拒绝了。”买家峻转过身,“但我拒绝一次,拒绝不了两次。等钱万里到了新城,解迎宾一定会想办法让我跟他见面。到那时候,我需要知道他们在谈什么。”

常军仁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在韦伯仁身边安插人?”

“你不是组织部长吗?干部调整,是你的职权范围。”买家峻微微一笑,“韦伯仁的秘书周,我记得是去年刚从市委办调过去的。这个人怎么样?”

常军仁想了想:“周这个人,业务能力不错,但心思活泛,对韦伯仁不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那就够了。”买家峻拿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心思活泛的人,最知道哪边的风大。”

常军仁送他到门口,两人握手道别。买家峻的手干燥而有力,常军仁的手却有些潮湿——不是出汗,是茶壶的热气熏的。

买家峻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朝电梯走去。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坐着一个人,每个人的抽屉里都可能锁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忽然想起老领导过的一句话:“官场就像一条暗河,表面上看不出水流,底下却汹涌澎湃。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弯处等着你的是礁石还是深渊。”

电梯门打开,买家峻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常军仁办公室的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

与此同时,省城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解迎宾正在给章鹤年敬酒。

酒是三十年的茅台,菜是请了省城最好的粤菜师傅来做的。章鹤年坐在主位上,身边是省建投的副总钱万里,对面是韦伯仁。解迎宾坐在下首,负责斟酒布菜。

“章省长,新城的安置房项目,现在被那个买家峻一竿子支到天边去了。”解迎宾一边倒酒,一边诉苦,“我们公司前期的投入已经砸进去八千多万,现在项目停着,每天光利息就是几十万。再这么拖下去,公司就要撑不住了。”

章鹤年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没有话。

钱万里在旁边帮腔:“章省长,迎宾这个项目我是了解的,各方面手续都齐全,资质也没问题。那个买家峻刚来新城,不了解情况,就凭一份匿名举报信就停了项目,这确实有点不过去。”

韦伯仁也跟着点头:“是啊章省长,我在常委会上提过几次,这个项目涉及几百户安置群众的切身利益,不能因为个别程序问题就无限期搁置。但买书记那边态度很强硬,‘程序不合法,再急也不能干’。”

章鹤年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这才开口:“你们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下周省纪委要去新城巡视,该反映的问题要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我虽然是分管领导,但也不能直接干涉新城的内部事务。”

解迎宾和韦伯仁对视一眼,都听出了章鹤年话里的意思——不要直接找他,要通过省纪委这个“正常渠道”去解决。

“章省长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巡视组的工作。”韦伯仁心领神会,“该提供的材料,一样都不会少。”

章鹤年点了点头,又端起了酒杯。

会所外,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省城的天际线在霓虹灯的勾勒下显得繁华而迷离,而在这繁华的背后,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同一盘棋局上的每一颗棋子。

买家峻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常军仁办公室的那一刻,有人用长焦镜头拍下了他从市委大楼后门走出的照片。

那张照片,在半时后就出现在了韦伯仁的手机上。

韦伯仁看着照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然后将手机递给了解迎宾。

“解总,你看看这个。”

解迎宾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看清了买家峻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他去找常军仁了?”解迎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光是去找了,还是在后门偷偷摸摸走的。”韦伯仁收回手机,“看来,有人已经开始串供了。”

章鹤年听到“串供”两个字,放下筷子,看了韦伯仁一眼。

“伯仁,话要有证据。”

“章省长放心,证据会有的。”韦伯仁笑了笑,“而且,很快就会有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将院子里的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极了有人在翻动一叠厚厚的材料。

(第三百一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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