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4章苏蔓的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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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夏晚星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急诊大厅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嗡嗡地响，光线忽明忽暗，把她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团揉皱的纸。
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浸湿了。
纸条上是马旭东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老猫死了。”
老猫。
那个在黑市里给她递过三次情报的线人，那个笑起来满嘴黄牙、话永远带着一股子烟臭味的老混混，死了。
夏晚星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最后一次见老猫的画面。他最近有人盯上他了，让他心点。他“晚星啊，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但给你们干的事儿，是我觉得最值当的”。他“要是哪天我没了，你别难过，我这种人，死了也没人记得”。
她当时还骂他乌鸦嘴。
现在乌鸦嘴成真了。
“夏姐。”马旭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老猫是在自己出租屋里被发现的，脖子上有勒痕，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凶手从背后下的手，老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夏晚星没话。
“还有一件事。”马旭东顿了顿，“凶手在现场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你的照片。就是上周你在医院门口被人拍的那张。”
夏晚星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被捏成了团。
“对方是故意的。”马旭东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示威，也在警告。老猫是因为给我们提供情报才死的，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我知道。”夏晚星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老猫的线人费，三倍打给他老婆。他老婆在老家开卖部，别惊动她，用正常渠道转。”
“明白。”
电话挂断。
夏晚星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廊尽头是苏蔓的值班室，灯还亮着。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苏蔓应该还在忙。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夏晚星推门进去的时候，苏蔓正坐在电脑前写病历。她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用夹子随意夹起来，眼镜滑到鼻尖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但专注。
“蔓蔓。”
苏蔓抬起头，看到夏晚星，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回去？不是早就下班了吗？”
“有点事。”夏晚星在她对面坐下，“老猫死了。”
苏蔓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变化太快了，快到如果不是夏晚星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老猫？”苏蔓皱眉，“就是你的那个……线人？”
“嗯。”
“怎么死的？”
“被杀的。”夏晚星看着苏蔓的眼睛，“有人不想他继续话。”
苏蔓沉默了几秒，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晚星，你是不是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系？”
夏晚星没回答。
她不是在试探苏蔓，她是在给苏蔓机会。
从上周开始，陆峥就在她耳边念叨：“你那个闺蜜，不对劲。你仔细想想，每次行动之前，是不是都跟她见过面？”
她不想信。
苏蔓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好的朋友，是那种会在她加班到凌晨给她送夜宵、在她失恋的时候陪她喝酒骂渣男、在她生病的时候硬拽着她去急诊的好朋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内鬼？
但陆峥给她看了一份行动记录——过去两个月，“磐石”行动组一共有四次重要行动，其中有三次，对方提前得到了消息，导致行动失败或者打草惊蛇。而这三次行动之前，夏晚星都跟苏蔓见过面。
一次是在医院门口，苏蔓出来拿外卖，碰到了她，聊了五分钟。
一次是在商场，苏蔓休假，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一次是在夏晚星家，苏蔓来送她妈寄来的特产，坐了半个时。
每一次都是正常的、普通的、闺蜜之间的见面。
但每一次见面之后，敌人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晚星。”苏蔓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是在怀疑我？”
夏晚星看着她。
苏蔓的眼睛很亮，眼眶微微泛红，表情里有委屈，有不解，还有那么一点点……被伤害的感觉。
“我不怀疑你。”夏晚星，“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这周的值班表，给我看看。”
苏蔓愣了一下，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值班表递过去。
夏晚星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苏蔓这周值了三个夜班，其中两个，恰好是行动组行动的前一晚。
她抬起头，看着苏蔓。
苏蔓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发酵。
“晚星，你到底想什么？”苏蔓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个内鬼？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把你们的情报泄露出去的？”
“蔓蔓，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苏蔓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拿你当亲姐妹，你现在怀疑我是内鬼？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连医院的值班安排都改了？我跟主任我要调班，因为我要照顾我朋友的作息时间——”
“你调班？”夏晚星打断她，“你什么时候调的班？”
苏蔓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脸色微变。
“上周。”她，声音低了下去，“上周我跟主任的，把夜班调到了周二和周四。因为你你周三和周五比较忙，我想着……你要是忙完了，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夏晚星的心往下沉了沉。
周二和周四。
行动组这周的行动，一次在周三凌晨，一次在周五晚上。
也就是，苏蔓调班之后，她值夜班的那两天，恰好是行动组行动的前一天。
如果她真的是内鬼，她值夜班的时候，正好可以用医院的电脑或者电话，把情报传出去。
“蔓蔓。”夏晚星站起来，走到苏蔓面前，拉住她的手，“我不是在怀疑你，我是在担心你。你想想，如果你身边有人一直在套你的话，而你不知道……”
苏蔓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晚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苏蔓反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跟我实话，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你那个工作……你那个公关总监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夏晚星看着她。
苏蔓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到让夏晚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但她想起老猫的尸体，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陆峥的话：“别被感情蒙蔽了眼睛。”
“没事。”夏晚星松开她的手，笑了一下，“我就是最近压力大，想太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晚星——”
“真没事。”夏晚星走到门口，回过头，“对了，蔓蔓，你弟弟最近怎么样了？”
苏蔓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种变化不是之前的惊讶或者委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恐惧。
“挺好的。”苏蔓，声音有些发紧，“他最近在做康复训练，医生情况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夏晚星点点头，“需要帮忙的话，跟我。”
“嗯。”
夏晚星走出值班室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苏蔓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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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星没有回家。
她开车去了江边。
雨已经停了，江面上雾气很重，对岸的灯光在雾里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她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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