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2章 汐止山涧典当玉佩换渔船渡海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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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回到陈明月身边,将她心地抱到新船上。船舱里相对干净,还有干燥的被褥。陈明月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我们……活下来了……”
林默涵没有笑。他看着她被血污和海水浸透的衣裳,看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愧疚。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污迹。
“嗯,”他低声,“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陈明月像是想起了什么,费力地从怀里摸出那只翡翠玉佩,塞回林默涵手里。“这个……还给你……”
林默涵握着玉佩,触手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他没有推辞,只是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渔船破浪前行,向着未知的澎湖驶去。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声凄清而辽远。
林默涵站在船头,迎着海风,摊开手掌。那枚翡翠玉佩静静躺着,朝阳下,泛着温润而坚韧的光。就像这茫茫大海上,永不熄灭的希望。
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魏正宏的网,早已撒向了澎湖。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
而活着,就有机会完成使命。
渔船在颠簸中行驶了五个多时,澎湖列岛的轮廓终于在天际线显现。数十个大不一的岛屿像散在海面的珍珠,被湛蓝的海水串联起来。船老大将船驶入一处避风的港湾,指着前方一片灰瓦屋顶的村道:“这是马公岛的龙门港区,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你们自己保重。”
林默涵扶着陈明月下船,双脚踩上坚实的土地,竟有种虚脱的错觉。他付给船老大手表和护身符,又深深鞠了一躬。船老大摆摆手,递给他一个布包:“一点干粮和草药,路上用得着。”完,不等他道谢,便发动渔船离开了。
港口弥漫着鱼腥和柴油的混合气味,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赤着上身扛着沉重的鱼筐,喊着号子。林默涵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锐利如鹰。没有穿制服的警察,也没有形迹可疑的盯梢,暂时安全。
他半扶半抱着陈明月,沿着石板路走进村。村里的建筑多是低矮的石屋,巷弄狭窄曲折,像迷宫一样。他必须尽快找个脚点,处理伤口,弄到药品和衣物。陈明月的体温越来越高,伤口发炎已经很严重了。
在一条僻静的巷深处,他发现了一家挂着“仁安西药房”招牌的店。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药师,头发花白。林默涵让陈明月在外面等候,自己走了进去。
“老板,买点药。”他将几张皱巴巴的台币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消炎的,止痛的,还有纱布和酒精。”
药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染血的衬衫和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配药。林默涵又拿出那枚翡翠玉佩,推到药师面前:“老板,这玉佩成色不错,我想换点现钱,再……换两套干净衣服,男式和女式的。”
药师拿起玉佩,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看向门外虚弱地靠在墙上的陈明月。他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布包,推回玉佩:“衣服在后间,自己拿。钱不多,你们将就着用。”布包里是几张额钞票,还有两罐炼乳和几块压缩饼干。
林默涵心中一暖,深深鞠了一躬,拿着药和布包,扶着陈明月匆匆离开了。他们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家不起眼的民宿,用剩下的钱开了一间位于顶楼的房间。窗户对着后山,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
一进门,陈明月就瘫倒在床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林默涵立刻打来清水,为她清洗伤口,换药。高烧让她的伤口周围皮肤发红肿胀,情况不容乐观。他强行撬开她的嘴,喂下止痛药和消炎药,又用湿毛巾不断擦拭她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
整个下午,他都守在她床边,像守护着风中残烛。窗外,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巷子里传来孩童嬉戏的笑声和饭菜的香气,但这人间烟火,却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和寒冷。他摸出口袋里那张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无忧无虑,而他,却连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夜幕降临,陈明月的烧终于退了一些,昏睡过去。林默涵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龙门港区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盏灯火。他注意到,街角阴影里,似乎有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一直在徘徊,不时朝着他们这栋楼张望。
是巧合?还是魏正宏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这里?
他不敢大意,关上窗户,拉紧窗帘。他必须尽快联系上组织,或者找到可靠的地下交通站。澎湖虽然相对偏远,但绝不是世外桃源。魏正宏既然发布了“海燕通缉令”,全台湾的警察、特务、甚至保甲长都会睁大眼睛寻找一个带着受伤女伴的陌生男子。
他拿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照片背面,妻子娟秀的字迹写着:“晓棠问爸爸何时回家”。他轻轻抚摸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他低声重复着上次过的话,像是对女儿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的鞭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短一长,是他熟悉的暗号。
林默涵瞬间绷紧神经,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勃朗宁,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低声响起:“海燕,是我,老渔夫。”
林默涵浑身一震!老渔夫?!上线不是已经牺牲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瞬,但那声音里的沧桑和确认无疑的暗语,让他无法拒绝。他缓缓将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普通渔民衣裳、满脸皱纹、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的老人。他手里提着一个鱼篓,眼神却锐利如年轻时一般。正是“老渔夫”——他以为已经在基隆码头牺牲的上线!
“进来话。”老渔夫低声道,闪身进了房间,迅速关上门。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陈明月,又看向林默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痛惜。“你比我想象的还能熬,孩子。”
林默涵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老赵……他……”
“他掩护我撤下来了,但也受了重伤。”老渔夫简短地,从鱼篓的夹层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新的身份文件,澎湖本地商人的。还有一点经费。你们不能再以沈墨的身份活动了。”
林默涵接过文件,手指有些颤抖。新的身份,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过去的一切彻底斩断。
“魏正宏的人已经到了澎湖,”老渔夫看着他,语气沉重,“他们撒下了一张天罗地网。你带着伤员,很难突围。我接到指示,让你尽快离开陈明月。”
林默涵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什么意思?”
“意思是,为了大局,有时候必须做出牺牲。”老渔夫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默涵心上,“我可以带她走,把她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而你,必须立刻动身,去执行下一个任务。‘台风计划’的情报,比我们任何个人的生命都重要。”
林默涵死死地盯着老渔夫,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多年的上级。牺牲?再一次?先是老赵,现在是明月?他的生命,难道就是要由一个个他珍视的人的牺牲堆砌起来的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明月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林默涵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苍白却依然秀气的脸上。他想起她在雨夜山洞里那个决绝的吻,想起她将祖传玉佩塞给他时的话。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坚定。
“不。”他听见自己,“这次,我不丢下任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