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个月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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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股眩晕感又涌了上来，手靠着墙才站稳。

“你说什么？”

“你奶奶，上个月就走了。”

秦邵才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你忘了吗？你回来奔丧的，还在家住了好几天，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工作压力大？”

秦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想起奶奶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灶台上的火苗跳动着，油烟机嗡嗡响，奶奶穿着那件藏青色的围裙，回过头冲他笑——

“回来了？饿了吧？马上就好。”

他想起奶奶在客厅看电视，戏曲声咿咿呀呀的，她戴着老花镜，靠在沙发上，时不时跟着哼两句。

他想起奶奶在他出门时站在门口，叮嘱他“早点回来”，那声音沙哑而温暖。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真实到他现在还能闻到厨房里的回锅肉香，还能听见奶奶哼唱的戏曲声。

可父亲说，那是假的。

“小云？”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

秦云手还在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以为是来求秦王救奶奶，却被告知奶奶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了。

以为是来带林芷语回去见奶奶最后一面，却连她的影子都没见到。

以为奶奶还在ICU里等着他，却被告知她一个月前就死了。

那这些天，陪在他身边的，是谁？

那个在厨房里炒菜的人，那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那个在门口叮嘱他“早点回来”的人，是谁？

秦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压抑不住，喉咙涌起几分腥甜，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地上喷出几道鲜红。

“坟，在哪里？”

“以前在农村老屋修的那个山，和爷爷埋在一起。”

父亲的声音有些犹豫，“小云，你真的没事？要不要——”

“没事，可能最近没休息好，你也早点休息。”

秦云挂断电话，往外走，只留下无尽落寞的背影。

这一路，比起昨晚还要走的艰难，老屋常年不住人，已经破败。

坟离得不远，就在旁边山上，墓碑不大，灰白色的石材，上面刻着几个字——“慈母赵桂兰之墓”，

秦云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几个字，石头很凉，凉得像奶奶最后那只手。

他跪下来，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奶奶。”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地下长眠的人。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得柏树沙沙响。

“对不起。”

秦云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忍了一路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替我续了命，我不知道你早该走了，我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只有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随时都会折断。

秦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陪奶奶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夜风一阵一阵地吹，柏树的影子在地上转了半圈。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扶着墓碑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奶奶，我走了，下次我给您带桃酥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冰凉的石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会好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