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黑暗的尽头,有光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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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支破烂的黄巾,如蝼蚁,如溪水,从四面八方,朝着刘备北海大营汇聚。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俺们还有希望么?”
北风卷着枯黄的野草,在冀州与青州交界的荒路上呼啸而过,
卷起漫天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路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车辙与马蹄印,
混杂着干涸的血迹与零星的白骨,
那是乱世里最寻常的风景。
一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队伍,正顺着这条路艰难地往北海方向挪动。
他们没有旗帜,没有甲胄,手里握着的不是刀枪剑戟,
而是削尖的木棍、锈迹斑斑的锄头,
甚至是磨得锋利的石块。
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襁褓中啼哭的婴儿,有瘦得皮包骨头的妇人,
更多的是面无血色、眼神麻木的青壮男子。
他们是黄巾余部。
不是当年张角兄弟振臂一呼,天下响应的百万黄巾,
而是被官府围剿、被豪强屠戮、被世家蚕食、被诸侯吞并后,残存下来的蝼蚁。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个名叫周老二的老汉,
今年六十有三,背已经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每一道里都藏着饥荒、战乱与苦难。
他手里拄着一根枯树枝,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几口气,
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路,
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里的柳絮,
却又带着撕心裂肺的不甘。
“蝼蚁尚有生存之机,这苍茫天地,就没有我们生存的地方么?”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队伍里每个人的心里。
旁边一个名叫石墩的壮汉停下脚步,攥紧了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指节因为用力渗出血。
身高七尺,本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此刻却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脸上布满了刀疤与伤痕,
那是和官府兵丁拼杀留下的,是和豪强私斗留下的,
是和世家护院厮杀留下的,
也是和沿途诸侯的士卒混战留下的。
石墩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周大爷,您又说这话了。
这天下,哪有咱们的活路?
官府说我们是反贼,豪强抢我们的田地,世家把我们当猪狗,诸侯拿我们当垫脚石。
我们打了一辈子,拼了一辈子,
到头来,还是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连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都没有。”
他身后一个名叫二柱的年轻后生,不过十七八岁,
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可眼神里却早已没有了少年人的光彩,只剩下疲惫与绝望。
二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哽咽着说:“我爹,我娘,我妹妹,都死了。
死在官府的刀下,死在豪强的火里。
我们跟着大贤良师起事,不就是为了有口饭吃,有件衣穿,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可现在,大贤良师没了,天公将军、地公将军都没了,
我们就像没了根的草,风一吹,就散了,就死了。”
队伍里的妇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抹着眼泪。
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凶了,
可母亲却没有奶水喂养,只能紧紧抱着孩子,
用单薄的、打满补丁的破布裹着,
生怕这凛冽的北风,把这最后一点血脉也吹走。
一个名叫秀莲的年轻妇人,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紫,呼吸微弱。
她看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在孩子的脸上,瞬间就被寒风吹干。
“孩子生下来,就没吃过一口饱奶,没见过一天太平日子。
这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们这些人,命就真的比蝼蚁还贱吗?”
周老二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着身后这一群面黄肌瘦、苟延残喘的乡亲,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
这一生,见过太多的生死,经历过太多的磨难。
年轻时,是老实巴交的农夫,守着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想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官府的苛捐杂税,豪强的巧取豪夺,世家的横征暴敛,逼得他走投无路。
田被抢了,家被烧了,亲人死了,
他只能跟着大贤良师举起黄巾,拿起武器,为了活下去而战。
和官府打过,官兵的铁骑踏碎了他们的营地,
刀枪砍杀了无数乡亲,可他们没有退,因为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和豪强打过,豪强的私兵凶狠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拿着木棍锄头,以命相搏,只为夺回一口粮食;
和世家大族打过,世家有钱有粮有兵,
把他们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赶尽杀绝,
他们躲进深山,藏进荒野,在绝境里苟活;
甚至和一路诸侯打过,那些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诸侯,
比官府、豪强、世家还要狠,
把他们当作军功,肆意屠戮。
这么多年,他们打了无数场仗,死了无数人,
从最初的浩浩荡荡,到如今的寥寥数百人,
一路颠沛流离,一路九死一生。
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只知道,不战,就活不下去。
“我们不是反贼,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周老二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呼啸的北风,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要的不多,一亩田,一间屋,一口饱饭,一身暖衣,
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提心吊胆,
不用再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就这么一点念想,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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