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来接我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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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了过来。

那支袖箭没入他的胸口，正正钉在心口的位置。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发生在一瞬间，江见微没想到如此虚弱的萧亦行会冲出去，她呆愣在原地…

沈玦接住他，看着他胸口那两支箭。

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双还在拼命聚焦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没想到。

这个他曾经视为情敌、视为对手、恨不得他从世上消失的人——会替他挡这一箭。

萧亦行躺在他怀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沈玦……你他妈的……欠我一条命。”

沈玦死死地抱着他，手按在他胸口那个血洞上，想把那些止不住的血堵回去。

“萧亦行！你——”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跟你回西晋，”萧亦行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就当…她是选择你了。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不会让你死。”

沈玦彻底愣住了。

萧亦行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痞气，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替我……照顾好她。”他的声音极轻，“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萧亦行！什么照顾不照顾，我要你活着！”江见微打断他的话，猛的跪下伸出手，想去探他的脉，但手却抖得搭不准。

她看着他浑身是血、面白如纸的模样，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没有哭出声。

她想去检查他的伤口，可看着他满身的血，竟不知从何处下手。

她救过那么多人，她的手从来都是最稳的。

可现在，她的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声脆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玦抬头看她，萧亦行也费力地睁开眼。

江见微的脸上浮起一道红印，可她的手终于不抖了。

她的眼眶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再落下来。

她冷静地撕开萧亦行的衣襟，露出那两个狰狞的血洞。

她拔掉他胸口的箭，动作快而精准，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从袖中取出白砚清给她的药瓶，止血的、解毒的，一股脑地往伤口上撒。

“萧亦行，”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她的手上没有停，“你不准死。我们不是合作伙伴吗？我母亲是谁杀的还没找出来，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

她咬着唇，唇色发白，用力到几乎要咬出血。

她的手还在他胸口忙碌，可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萧亦行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道红印，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抿紧的唇——那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费力地抬起手，带血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擦了擦她眼角快要滑落的泪。

他的指尖冰凉，却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没事，”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如既往的痞气，“我不…不痛…你不要打自己。”

江见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和着他的血，一起往下淌。

萧亦行又咳了一声，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还是努力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咳咳…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我死后…魇教的势力便是你的…令牌在…在我房间的暗格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江见微哭着道，手还在他胸口按压，想止住那些止不住的血。

萧亦行笑了。

“可惜……没能看见你的孩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没能听他叫我一声…叔叔……”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虚空中某处，那双一直亮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

“没能……助你看见太平盛世…”

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可他的眼神已经飘得很远，远到她够不着。

“见微……”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消失，“我看见你母亲……来接我了……”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亦行！”江见微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她扑在他身上，拼命按压他胸口的伤，拼命把药往他嘴里灌，拼命喊他的名字——可他不再回应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嘴角还挂着那抹痞痞的笑，像是在说：别哭了，我又没死。

可他再也不会说话了。

沈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风呼啸，吹灭了驿站里最后一盏灯。

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江见微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