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三场灾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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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失眠和心臟病突发致死之间,还有一个硬性环节。
江枫走出七栋,来到便利店。
何姐正在拆一箱牛奶,纸箱撕得哗哗作响。
“何姐,周叔以前在你这儿买药吗”
何姐拆箱的手停在半空。
“买,降压药和速效救心丸,每个月十五號来一次,雷打不动。”
“最后一次买药是什么时候”
何姐放下美工刀,走到柜檯后面翻开她那本旧手帐。
进货销售全靠手写,老派做法。
她指尖在一排排字跡上划过:“最后一次,八月二十三號。一盒降压药,一瓶救心丸。”
“周叔去世是几號”
“十月七號。”
八月二十三到十月七號,四十五天。
一盒降压药的用量是三十天,速效救心丸按需服用,但一瓶顶多撑二十到二十五天。
这位老人,至少断药了两周。
江枫追问了一句:“中间他没来补过”
“没有。我当时还琢磨,是不是他闺女在外面给他买了。后来出事了一问才知道,他闺女半年都没回来过一趟。”
“你跟钱大海提过断药的事吗”
何姐一脸嫌弃地把纸箱推到旁边:“提了。他说周叔走了就走了,现在纠结药不药的没意义。重点是得让大家知道,是那个女人搬来之后小区才死人的。”
江枫把布包放在柜檯上,展开扶乩沙盘。
细白的沙面平整如镜,乩笔悬在上方。
“三场灾祸,同一个源头吗”
笔尖落下,没有任何阻力。
沙面上出现一个字。
剪。
笔画乾脆利落,像一把张开的剪刀。
三件事,三个完全不同的起因。
有人把它们从各自的前因后果里残忍地剪了出来。
扔掉前因,只留惨果,最后用一根名为顾望舒的线,强行串在了一起。
这就是所谓的灾星。
江枫抹平沙面,收起沙盘。
上楼,12层。
1201號的门依旧虚掩著。
赵婶的大嗓门隔著半层楼都能听见,正在跟人通电话。
江枫在门外等了两分钟,等里面掛了电话才敲门。
赵婶探出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褶子立刻挤在一块:“哎哟,小师傅来了!快进来,正好中午包了白菜猪肉饺子!”
江枫没动,就站在门槛外:“不吃了,问个事。五岁孩子从楼梯摔下来那天,你在现场吗”
“在啊,我住楼上,听见动静就赶紧跑下去了。”
“孩子是从几楼的楼梯摔下去的”
“三楼半的平台,摔到二楼拐角。”
“三楼的消防通道门,平时关著还是开著”
“关、关著吧,物业平时都锁著的。”
“那孩子摔下去之前,是谁打开的那扇门”
赵婶左侧的法令纹深深向內凹陷,视线在江枫肩膀两边来回晃,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这我哪记得清啊!当时乱成一锅粥,孩子哭大人叫的,谁顾得上看门啊!”
“楼梯间有监控吗”
赵婶两只手绞在围裙上:“有,但坏了挺久了。”
江枫点了点头,没再逼问,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1201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就在门缝合拢前,屋里突然爆出一声小孩尖利的哭喊。
从门里滚出一样东西,正好撞在江枫的鞋侧。
一辆破旧的塑料玩具小汽车。
车底朝上,底盘上用透明胶带贴著一张纸片。
江枫蹲下身,把纸片撕了下来。
那是半张列印纸,画质模糊,但內容足够致命。
是一张楼梯间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正站在三楼消防通道门口。
门是开著的,而在门后阴影里,还站著另一个小孩的手,正保持著推门的动作。
那是赵婶的小孙子。
监控没坏。
只是真相被人藏起来了。
江枫看著上面残余的透明胶印子,冷笑了一声。
民间土法,“轮压小人”。
家里小孩惹了祸,或者撞了煞夜里啼哭,有些迷信的老派人就会把相关的物件写上生辰八字贴在玩具车底,让小孩天天在地上碾。
以为这样就能把业障碾碎,把受害者的怨气死死压住。
赵婶为了给孙子压惊,竟然把事发时的监控截图列印出来,贴在了车底。
她以为这是在替孙子挡灾。
但她不懂,这叫把因果死死绑在了车軲轆上,走到哪,带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