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忘川水往上走,老太太出门送外卖(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孟婆端著托盘走出孟婆庄大门的时候,踩到了一块鬆动的青砖。
托盘晃了一下。三碗汤在碗里盪了盪,没洒。
三千年的端盘子功力,不是白练的。
罗酆山废墟的路不好走。碎石遍地,断柱横七竖八,地面裂了七八道口子,最宽那条能塞进去半个判官殿的门框。裴斐上次抽空国库那一下,把整座山震得跟地基被人刨了似的。
孟婆低头看路,绕过一块半人高的碎石,嘴没閒著。
“三千年。老婆子在这灶台前蹲了三千年。腰没直过,膝盖没好过,熬了多少碗汤没数过。懒得数。”
她把托盘换到左手,右手拎起灶台边顺手抄的铁汤勺。沉甸甸的,勺柄上裹了一层不知哪朝哪代缠上去的布条,磨出了包浆。
“头一回出门送外卖,连个跑腿费都没人提。”
罗酆山废墟入口。
秦广王的投影已经杵那儿了。全息影像一闪一闪,画面撕成好几条。但这回不是信號差——是他自己在抖。
孟婆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吃坏肚子了”
“孟……孟婆。”秦广王的声音比画面还不稳,“阴阳道的通道残破至极,上次输送魂力已经撑到极限。您要是再进去,通道承压——”
“会塌”
“极有可能。”
“塌了又怎样”
秦广王噎住了。
孟婆把托盘搁在入口旁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墩上。三碗汤纹丝不动。粗瓷,粗瓷,白瓷。
她转过身看著秦广王。
个子不高。驼背。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灰扑扑的围裙,袖口沾著忘川河水渍和青苔末子。
但秦广王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条件反射。
三千年了,孟婆庄就一条规矩:灶前的事,孟婆说了算。十殿阎罗来了也一样。你可以不喝汤,但你不能对她的手艺指手画脚。
上一个说“这汤味道不对”的判官,被她拿汤勺敲了后脑勺。
疼了三百年。
“老婆子问你。”孟婆拎著铁勺,勺口朝天,姿势跟扛锄头的农妇一模一样,“那丫头在上面打生打死的,她哥蹲在石头上咬手指头放血当锚。老婆子熬了一辈子最难的一锅汤——你跟我说,路不好走”
秦广王嘴唇动了动。
“路不好走就不走了”孟婆往前迈了一步,“那老婆子这三千年走的哪条路好走过”
秦广王没接话。
他知道拦不住。
从裴斐两年前撕碎回归券那天起,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一家子,连带著这一家子身边的人,没一个是能拦得住的。
“通道承压確实到了极限。”秦广王做最后的努力,“活人的锚点维持裴朵和这边的连接已经很勉强了,再加一个——”
“谁说要加”
孟婆蹲了下去。
托盘旁边的地面有条裂缝。很细。从罗酆山废墟一路延伸到地底,连著那条被裴斐用过又塌了大半的阴阳道残余通道。
她把右手伸进裂缝。
手背上皮肤皱巴巴的,骨节突出来,指甲缝里还卡著搓碎的青苔末。
一只老太太的手。
但这只手伸进去的一瞬间,整个罗酆山废墟的碎石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忘川河的水听见了她。
裂缝底部,极深处,乾涸了不知多久的毛细通道里,传来一声微弱到极致的水响。
像干透的河床被第一滴雨砸中。
孟婆闭上眼。
嘴唇翕动。没出声。
但秦广王的投影剧烈闪了一下——他“听”见了。不是耳朵听的。是灵魂。
孟婆在念忘川河的名字。
不是“忘川河”三个字。是一个音节。极老的。比生死簿封底那四个字还老。
三千年来,她每天熬汤之前念一遍。
每天。
没断过。
念的不是咒语,不是法诀。
是打招呼。
跟忘川河说一声:我开灶了,借你的水用用。
忘川河从没拒绝过。
三千年。一天没落。
这种事不叫法术。
叫交情。
裂缝底下的水声变了。
从一滴变成一缕。从一缕变成一股。
黑色的忘川河水从毛细通道最深处涌上来,顺著裂缝往上爬。速度越来越快。
秦广王的投影彻底不抖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了一件执掌冥界几千年都没见过的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