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流浪法兰西(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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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辆在欧洲战场上甚至算不上“坦克”的6吨重小傢伙,此刻却像两只发了疯的野狗,履带碾压著碎石和瓦砾,一边用那挺15毫米贝莎重机枪向著混乱的德军背影疯狂泼洒著弹雨,一边带著几百名绝望的英军步兵发起了决死衝锋。
“uptheguards!(卫队,冲啊!)”
“stndforever!(苏格兰万岁!)”
在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中,爆发出了几百名苏格兰疯子嘶哑的咆哮。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操典口號,那是被飢饿、恐惧和绝望压抑了数日后,彻底爆发出的野兽般的嘶吼。
三百多名衣衫槛褸、端著刺刀的步兵,紧紧跟在两辆轻型坦克后面,像是一股决堤的卡其色洪流,甚至快要跑过坦克的速度。
而在他们对面。
“gegenangriff!(反击!)“
“sstsienichtdurch!(別让他们过来!)”
德军的也是反应快得令人咋舌。
儘管88炮阵地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儘管几个机枪火力点被拔除,但那些倖存的步兵和机枪手们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战术素养。
尤其是当敌人进入可视距离之后,他们马上就组织起了反击。
一名满脸是血的德军中尉从泥坑里爬了出来,抄起一支p40衝锋鎗,对著正在衝锋的英军人群就是一梭子。
“开火!全部开火!拦住他们!”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波:“別管那两个铁皮罐头!打步兵!打后面的步兵!”
一瞬间,原本混乱的德军防线上,无数条火舌重新喷吐出来。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重武器,但哪怕是几十支毛瑟步枪和衝锋鎗组成的火网,在这个距离上也足够致命。
“噹噹噹噹!”
密集的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那两辆维克斯坦克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那一层薄薄的14毫米钢板被打得叮噹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钻透。
不时有英军士兵中弹倒下,身体顺著湿滑的坡道滚进冰冷的伊瑟河里,但更多的人跨过了战友的尸体,红著眼睛,將明晃晃的刺刀对准了那些灰色的身影。
这是困兽最后的獠牙,他们很清楚,只有衝过那座大桥,才有生的希望。
因此,这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开火!”
亚瑟见时机成熟,也是果断按下了送话器。
噠噠噠噠噠噠——!!
打头的四辆玛蒂尔达坦克的同轴贝莎重机枪同时咆哮。
这才是亚瑟的杀手鐧。
在这个距离上,他根本不需要用那个没有高爆弹的2磅炮。四挺7.92毫米机枪构成的交叉火网,瞬间覆盖了桥头的德军阵地。
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试图衝上炮位操作37毫米敲门砖的德军炮手,还没摸到方向机,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曳光弹像雷射一样在夜色中交织,將那些灰绿色的身影一个个割倒。
“別停!扫射!把弹链打光!”
亚瑟怒吼。他甚至亲自操起炮塔顶部的布伦机枪,对著那个试图去拉炸药引线的工兵就是一梭子。
那个工兵的身子猛地一震,栽倒在引爆器旁,手里的导线只有几厘米就能接上了。
“为了国王!为了苏格兰!”
桥对面,麦肯齐少校带著人冲了上来。那两辆维克斯坦克已经被德军打爆了一辆,不过那玩意儿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將这些步兵送到了足够近的位置,剩下的人像潮水一样涌上了大桥。
剩下的德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前面是不要命衝锋的英军步兵,后面是四辆打不穿、还要命地喷射机枪子弹的钢铁怪物。腹背受敌的恐惧压垮了他们。
“撤退!”“撤退!”
“他们跑了!德国佬跑了!”让娜兴奋地大喊。
亚瑟没有欢呼。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燃烧的弹药车,瞳孔猛地收缩一德国人想要炸桥。
“水鬼”!那个该死的引爆器!”
回应他的是桥下黑暗中两声沉闷的枪响——那是冷溪近卫团的点名方式,乾净利落,不留活口。
紧接著,一只沾满黑泥和青苔的大手扣住了湿滑的桥栏杆。
麦克塔维什像头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水怪,翻身跃上桥面。他手里那把锯齿匕首还在滴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截被割断的黑色橡胶电缆,那一头的铜芯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那个苏格兰人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衝著亚瑟竖起了一个沾血的大拇指。
看到那一截断线的瞬间,亚瑟感觉肺里积压了半个世纪的废气终於被吐了出来。那根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啪的一声鬆弛下来。
“全员————停止射击。”
他挥舞了一下那根象徵指挥权的手杖,动作有些僵硬。
然后,他靠在冰冷的装甲板上,用那双颤抖的手,费力地摸出了那最后一根香菸。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几下,终於点燃了菸草。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叶,在那一刻,亚瑟觉得这比他在伦敦最好的俱乐部里抽过的任何一支都要香甜。
22:40p洛姆巴茨德大桥中央。
硝烟未散。
桥面上到处都是德军和英军的尸体,还有那门被炸毁的88炮扭曲的残骸。空气中是烧焦的橡胶味和血腥味。
亚瑟跳下坦克,皮靴踩在泥泞的桥面上,发出噗嗤的声响。
迎面走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他的左臂受了点小伤,用一块脏兮兮的三角巾吊著,另一只手提著把韦伯利左轮手枪。
麦肯齐少校。
他看起来比声音里听起来还要糟糕。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全是黑灰,眼窝深陷,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但他看著亚瑟,用的却是活人的眼神。
“斯特林。”
麦肯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少校。
相比起自己的狼狈,亚瑟看起来乾净得简直像是个来视察前线的將军。除了靴子上的泥,他身上甚至连一点血跡都没有。
“你看起来真他妈的让人嫉妒。”麦肯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都以为你们是鬼魂。”
“我们是来带你们回家的鬼魂,少校。”
亚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脏兮兮的、沾满血污的手。
“那瓶波特酒先欠著。现在,把你的人整队。能动的上卡车,不能动的绑在坦克上。
“”
“我们去哪”麦肯齐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彻底黑下去的城市,“回敦刻尔克”
“敦刻尔克已经关门了。”
亚瑟摇了摇头,指向西南方那片漆黑的夜色:“我们去圣瓦莱里。”
“圣瓦莱里!”麦肯齐愣住了,“那是往南走!那是去法国腹地!高地师在那边,但我们只有这点人,去那里也是送死!”
“留在这里才是送死。”
亚瑟指了指身后,“第1装甲师的前锋距离这里只有不到十公里。第2装甲师明天一早,也可能是半小时后就会反应过来。如果不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就会变成两个装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就在这时,一辆浑身弹孔、右前轮挡泥板已经不知去向,引擎盖还在突突冒著黑烟的贝德福德卡车,摇摇晃晃地衝过了桥头。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一辆快要报废的破烂。
但在亚瑟的视网膜上,当这辆车出现的瞬间,rts系统的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醒目的金色边框,那是只有发现“战略级单位”时才会出现的特效。
【特殊单位接入】
【单位:皇家空军前线机动通讯中心(改装型)】
【核心载荷:no.11大功率高频收发报机/type—x动態加密机】
【当前状態:中度受损(hp:45%)/核心功能:完好】
【战术价值评估:s级(极高)】
【特殊效果:接通此单位,將解锁“英伦三岛”远程战略通讯权限】
亚瑟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就好比你在玩魔兽爭霸,开局只有几个步兵,突然有人送了你一座正在运作的魔法圣殿。
在那满是弹孔的车斗里,装的不是补给,而是一箱箱对於现在的英国来说比黄金还珍贵的文件,以及那几台在那层层帆布保护下、毫髮无损的精密设备。
车还没停稳,亨利上尉就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这位在突围前还想著烧毁密码本的军官,此刻怀里死死抱著那个沉甸甸的铅封帆布袋那个並没有被扔进河里的皇家空军最高机密代码本。
他满脸是油污和黑灰,整个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都在颤抖:“长官!电台!我们把那台指挥车开出来了!”
他指著身后那台硕大的、天线已经重新竖起来的机器:“那个维克斯坦克的车长是个疯子!他用坦克给我们挡住了德国人的子弹!我们保住了它!”
亚瑟大步走到那辆卡车旁,伸手抚摸著那冰冷潮湿的车厢板。
在这片被无线电静默笼罩的死地,这就是上帝的咽喉。
“能用吗”亚瑟转头问道。
“能!绝对能!之前调试的时候信號强得嚇人!”
亨利上尉胡乱地用袖子擦著眼镜上那一层厚厚的雾气,又哭又笑地说道:“甚至能听到bbc的广播!非常清晰!”
“刚才————刚才伦敦还在广播里找我们!”
上尉吸了吸鼻子,把耳机递向亚瑟,声音里带著一种恍如隔世的震颤:“是邱吉尔首相。他正在亲自发表演讲,说是关於敦刻尔克撤退的。他刚才提到了我们————他提到了那些负责断后的部队,称呼我们为“加来与尼乌波特的失踪英雄”————”
亚瑟接过耳机,扣在耳朵上。
伴隨著电流的沙沙声,那个熟悉的、含混不清却又充满力量的標誌性嗓音,穿过英吉利海峡的风雨,清晰地在他耳边迴荡:“————我们將战斗到底。我们將在法国作战,我们將在海洋中作战,我们將在天空中愈战愈强————”
亚瑟听著这段著名的《我们在海滩作战》的演讲,嘴角勾起了一抹复杂的弧度。
“失踪的英雄”
他摘下耳机,隨手扔回给亨利,然后抬头看向那片阴沉的北方天空,吐出了一口烟圈:“很好。”
亚瑟伸出手,一把抓过了那个沉重的胶木话筒。
他的目光在rts界面的右下角扫过,那里正显示著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字数据:
【英国海军部/白厅战时通讯频道:6480khz】
他不需要翻看亨利上尉那个厚重的密码本。
亚瑟的手指熟练地搭在频率微调旋钮上,仿佛这台机器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轻轻转动,半圈,回拨三格。
“滋滋————”
耳机里嘈杂的电流声和bbc的广播演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有节奏的载波讯號。
那是来自伦敦地下指挥室的声音,是代表著大英帝国最高指挥中枢的频率。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的等待。
亚瑟按下通话键,那个清脆的金属回弹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次,是他主动接通了伦敦。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发射键。
“这里是“斯特林突击群”指挥官,亚瑟斯特林。”
“报告,尼乌波特守军已归队。”
“另外,告诉邱吉尔首相————”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搀扶著伤员、虽然疲惫但眼中重燃希望的士兵们,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笑意:“这只是个开始。既然他这么喜欢英雄,那我就给他带回去整整一个师的英雄。”
“目標:圣瓦莱里。”
次日凌晨,04:00,比利时乡间公路,向南。
车队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中穿行。
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照得通亮。那是洛姆巴茨德大桥在定时的炸药中轰然坍塌。
几百吨重的钢筋混凝土砸进了伊瑟河,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这不仅切断了身后德军第2装申师的追击路线,也切断了亚瑟他们最后的退路。
从现在开始,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这一条通往南方的流浪之路。
亚瑟坐在指挥车里,看著窗外那不断倒退的树影。
空军联络官亨利上尉正在后座疯狂地呼叫著本土的战机支援,但耳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別叫了,上尉。”
亚瑟头也没回,淡淡地说道:“道丁那个吝嗇鬼不会把喷火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现在的英伦上空比这儿更需要它们。”
“那我们怎么办”亨利绝望地问,“要是天亮了斯图卡来了怎么办”
亚瑟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质烟盒,弹开盖子,看著里面最后几根香菸。
“那就用机枪打。用步枪打。用牙齿咬。”
他合上烟盒,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欢迎加入流浪法兰西”旅行团,上尉。”
“下一站,圣瓦莱里。希望那里的风景比这儿好点。”
车队碾碎了黎明的薄雾,像一群孤魂野鬼,消失在了通往法兰西腹地的茫茫原野中。
ps:修正了3英寸迫击炮对应的毫米数:81改为了76.2,之前的h级驱逐舰改为了s
级,那个驱逐舰舰长改为了中校,感谢书友的指正。
晚上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