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来自伦敦的船票(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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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种偽装出来的温情脉脉消失了,那是现实的残酷:“那是艘快艇,少校。它的设计载员只有八人。”
“扣除船员,您还可以带上您的核心幕僚,比如那位一营长霍克少校,或者几个重要的家臣。”
“至於其他人————”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选择了最露骨的那个说法:“他们是军人,少校。他们宣誓效忠国王。在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理解为国捐躯”的含义。”
“这很残酷,我知道。但这不仅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整个日不落帝国,这是一种必要的政治保护。”
“斯特林家族不能断后。您明白我的意思,这不仅仅是海军部的意思,也是————上面某些大人物的意思。”
车厢里很安静。
真的很安静。
虽然这是一条加密线路,但那台no.11型电台扬声器偏偏存在著严重的漏音。
站在旁边的让娜听到了。
正在用油布擦拭汤普森衝锋鎗的麦克塔维什听到了。
甚至连那个站在车门口、原本一脸期待的格雷少尉也听到了。
没有人说话。
士兵们手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那个正准备给亚瑟倒水的勤务兵,水壶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没有愤怒。
如果是个在街头演讲的工党领袖,或者是某个热血上头的愤青,此刻或许会破口大骂。
但这些士兵没有。他们只是沉默。
因为这就是1940年的大英帝国。这就是那个等级森严、涇渭分明的阶级社会。
在铁达尼號沉没的时候,头等舱的绅士总是先走的。
这是规矩,也是天经地义的现实。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生存从来都不是一种普世的权利,而是一种昂贵的特权。
那些头衔里带著“爵士”或者“阁下”的老爷们,总是能最先拿到通往诺亚方舟的头等舱船票。
而他们
这些来自曼彻斯特纺织厂、或者约克郡农场的泥腿子们,註定只是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里最廉价的消耗品。
他们最好的结局,是变成战后陆军部阵亡名单上一个冰冷的统计数字,这样至少家人们还能领到抚恤金:而最坏的结局,是市政厅发给他们母亲那张黄纸上轻飘飘的一行字——“下落不明”。
但他们觉得这没什么好抱怨的,贵族先走,平民断后,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这是规矩。
正因为如此,总司令戈特勋爵走了,带著他的勋章和荣誉;然后紧接著,他们的军长麦可巴克中將也走了,去海峡对面喝热茶了。
现在,按照剧本,轮到他们的指挥官、高贵的亚瑟斯特林少校退场了。
於是,没有人抗议,更没有人挽留。
士兵们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继续机械地擦拭著手中那支李—恩菲尔德。
既然指挥官要走了,那就把枪擦亮一点吧。
毕竟从今往后,这根烧火棍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朋友,也是唯一的送葬者。
眼神中那刚刚因为“沙漠皇后”甦醒而燃起的一点光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
他们在等。
等这位年轻的勋爵少爷扔下话筒,说一句“祝你们好运”,然后带著那几个亲信,也许是让娜,也许是麦克塔维什,或者那个赖德少校,登上那艘开往天堂的快艇。
没人会怪他。真的。换了谁都会走的。
亚瑟握著话筒,没有说话,他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沉重。
就在这一瞬间,rts系统的界面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主动的。
一个巨大的、闪烁著刺眼红色警示光芒的对话框,横亘在他的视网膜中央。
【检测到关键抉择】
【正在进行推演————】
【选项a:接受“来自伦敦的船票”】
【战术评估】:理性的极致。生存率:99.9%。
【分析】:
恭喜您,少校。这绝对是符合纳什均衡和博弈论的最优解。您將坐上那艘舒適的快艇,喝著朗姆酒,在一个小时后回到文明世界。
您將在三个月后继承庞大的家业,在梅费尔区的豪宅里度过富足、体面且令人艷羡的一生。
您会成为上议院的议员,会在无数个纪念日里发表关於“牺牲与荣耀”的感人演讲。
至於这三千人
哪怕他们会全部死在这里,被坦克碾成泥,或者在战俘营里烂掉。哪怕歷史书会把您写成逃兵,或者您的家族有能力让歷史书根本不提这一段,那又怎样
死人是没有话语权的。歷史是由活人书写的。
唯一的副作用:心理评估模型显示,您在45岁前死於严重酗酒或吞枪自尽的概率为85%一因为每天晚上闭上眼,您都会看到这三千个冤魂排著队在您的床头看著您。
建议:选择此项前,请先预定伦敦最好的心理医生。
【选项b:拔掉该死的电话线】
【战术评估】:您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少校,彻头彻尾的。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您竟然连续两次亲手撕碎了上帝递过来的诺亚方舟船票。第一次也许还能叫“英勇”,但这一次这在精神病学上通常被称为“自残”。
生存率:lt;12%(即时演算中)。
【分析】:
愚蠢。不可理喻。浪漫主义的癌变。
您正在试图用几辆刚修好的破坦克、一群缺弹少药的步兵,去迎头撞击第三帝国最精锐的装甲师。这是一个毫无性价比的交易。
您放弃了与生俱来的贵族特权,放弃了生的机会,选择和一群註定要死的泥腿子烂在同一个泥坑里。本系统无法计算此选项的收益,因为死人不需要收益。
但是————
屏幕突然出现了一瞬的紊乱,仿佛那个冷冰冰的rts系统在这一刻也產生了一丝无法被算法解释的情绪波动。
————如果不选这个,您还配叫“玩家”吗既然这局棋已经烂透了,那为什么不掀翻桌子,用棋盘狠狠地砸在对手脸上
亚瑟看著视网膜上这两段截然不同的文字,尤其是对於“选项b”那有些气急败坏的评价,就好像系统都在催促他赶紧离开这里,因为那才是最优解,但没有人类情感的机器终究只能推演出结局和一个冰冷的概率,很多过程都被忽略了。
他突然笑出了声。
那不是什么“终於想通了”的释然,而是一种嘲弄。
那是对“理性算法”的鄙视。
想通
当然,他早就想通了。甚至可以说,这个选项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侮辱。
如果在乎那条命,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那张从地狱开往天堂的船票,他早在三个小时前就该舒舒服服地坐在那艘皇家海军的驱逐舰上,手里端著热咖啡,看著法国海岸线远去了。
他为什么要违背所有人的求生本能,像个疯子一样逆著撤退的人流,一头扎回这个名为弗尔內的绞肉机
是为了回来后再买一张票回去吗
那不叫求生,那叫脱了裤子放屁—既多余,又恶臭。
他回来,当然是为了救人的。
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当那个把天捅个窟窿的钉子。
“系统。”
亚瑟在心里冷冷地对著那个闪烁的红色对话框说道,眼神既狂妄又讽刺:“別用你那套用来计算利益得失的低级算法来衡量我。”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才从那个乏味的安全区跳进这个刺激的斗兽场,如果不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不把德国人的牙齿崩掉几颗——————”
“那我这张回程票,岂不是买亏了”
於是,亚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慵懒而轻蔑。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那个声音能穿透车厢的铁皮,让外面每一个正在等待的士兵都能听见:“很抱歉,长官。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恐怕赶不上这班船了。”亚瑟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嘴里。
对面显然愣住了,紧接著那个矜持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他甚至不惜搬出了海军部:“你疯了吗斯特林少校!德国人的装甲师距离你只有不到两公里!这是唯一的生路!这是海军部和內阁的直接命令!你想抗命吗”
“我知道他们来了。”
亚瑟点燃了火机,火光照亮了他那双在那一刻亮得嚇人的眼睛:“所以我才不能走。”
“毕竟,我刚刚费了好大劲才叫醒了几位脾气暴躁的女士”。”
亚瑟看了一眼窗外那六辆已经开始预热引擎、喷吐著黑烟的玛蒂尔达坦克:“要是我就这么走了,谁来给那帮没教养的德国人上这堂————大英帝国的礼仪课”
“少校!这是自杀!你这是在————”
“告诉海军部,我代表斯特林家族感谢你们的好意。”
亚瑟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打断了对方的咆哮:“但斯特林勋爵现在很忙。”
“除非我这三千名士兵每个人口袋里都能揣上一张船票,否则,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说完,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补上了最后一刀:“还有,如果邱吉尔首相亲自问起来,就帮我带个话一—”
“告诉他,斯特林家的二少爷在替他守大门。完毕。”
咔嚓。
亚瑟没有去按那个通话结束键。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根连接著无线电台的黑色电源线,猛地一拽。
火花四溅。
隨著那根粗大的电缆被暴力扯断,那个来自伦敦的高高在上的声音彻底消失了。连同那种窒息的“文明气息”一起,被彻底切断。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这寂静不再是死灰色的。
无线电那烦人的背景杂音消失了,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雨点打在坦克装甲板上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德军火炮沉闷的隆隆声。
站在门口的格雷少尉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个傻子一样僵在那里。
一旁的让娜並没有像格雷少尉那样像个傻子似的张大嘴巴。
她並不惊讶,一点也不。
毕竟在敦刻尔克的码头上,她和麦克塔维什中士等人亲眼见过这个疯子是怎么从那艘原本能带他回家的驱逐舰上跳下来,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要了一根烟抽的。
对於亚瑟斯特林这种人来说,如果他真像条夹著尾巴的狗一样爬上那艘快艇跑了,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即便如此。
看著那个年轻少校若无其事地扔掉手里的电线,看著他那一脸“老子就是不走”的混蛋模样,让娜还是觉得喉咙有些堵得慌,连鼻头都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手臂,用那只满是油污的袖子狠狠地在眼睛上蹭了一下,把那一抹还没来得及凝聚的水汽粗暴地抹掉,顺便在脸上又增加了一道黑色的油印。
然后,她瞪著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衝著亚瑟爆发了:“你个混蛋!”
让娜指著那台冒著青烟、彻底报废了的no.11电台,声音里带著一种气急败坏的哭腔:“你知道调平那个该死的阳极电压有多难吗!我废了半条命才把那个频率旋钮校准到中间值!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按开关吗非得把线给拔了!”
骂完这句毫无逻辑的话,她转过身,背对著亚瑟,肩膀微微耸动著,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过,干得漂亮,长官。”
“要是你真敢把我们丟在这儿跑了,我也许会忍不住在你的那辆復仇者”引擎里撒把沙子。”
而在角落里,那个至始至终没怎么说话的苏格兰人,麦克塔维什中士,突然低下头。
“咔噠!”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是汤普森衝锋鎗枪栓被狠狠拉到底的声音。
紧接著,车厢外传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拉动枪栓的声音匯聚成了一股钢铁的浪潮。
没有什么激昂的演讲。
也没有什么痛哭流涕的感谢。那种戏码太廉价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哪怕亚瑟斯特林现在下令让他们拿著刺刀去捅邱吉尔的屁股,这群人也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
他们不再是“被遗弃的第一军溃兵”,也不再是“没娘养的孤儿”。
他们是亚瑟斯特林的人。
这种忠诚度不再是基於那枚印著国王头像的硬幣,也不再基於肩章上的军衔,更不是因为他胸口的银哨,而是基於一种更古老、更血腥、也更牢固的契约一性命相托。
【提示】
【检测到士气閾值突破】
【全团士气状態变更:狂热(fanatical)】
【获得指挥官专属光环特性:全员恶人(bandofbastards)】
效果:当指挥官在场且拒绝撤退时,该部队免疫一切士气打击效果,永不溃退。且战斗力隨指挥官距离缩短而大幅提升。
备註:既然你要带他们下地狱,那他们就会把地狱拆了给你铺路。
亚瑟若无其事地扔掉手里那截断掉的电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了,都在看什么”
他挑了挑眉毛:“难道等我给你们发糖吗”
亚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重新把那枚银哨掛在脖子上,然后大步走向车门,一脚踹开了那一扇变形的铁门,迎著外面的风雨大声吼道:“格雷少尉!让你的皇后”们动起来!”
“既然伦敦没给我们船票,那我们就自己去取!”
他指著南方,指著那片被硝烟和泥浆覆盖的战场:“目標—德军第1装甲师侧翼!”
“全军出击!杀出一条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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