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既生瑜何生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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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碎雪簌簌飘落，沾在漆黑的窗棂上，落得一片素白静谧。

屋内暖意融融，人声喧闹，可楚婳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密密麻麻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楚娴。

满堂亲友说笑嬉闹，人人都在为除夕团圆欢喜雀跃，唯独楚娴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眉眼清宁，神色淡定从容，哪怕只是静静立在角落，不刻意讨好，不主动言语，周身自带的温润气度与出众气质，也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这样。

天塌下来的大事也好，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罢，世间似乎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楚娴乱了分寸、变了神色。

她永远沉稳、永远优秀、永远云淡风轻。

可偏偏，就是这样完美的楚娴，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楚婳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酸涩与不甘，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不过是想要父母一份全心全意的偏爱。

可她拼尽全力追逐了半生，才可悲地发现，她想要的所有宠爱、认可与夸赞，从始至终，都绕不开楚娴。

所有人都看得见楚娴的光芒，没人看得见她的努力。

楚婳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从始至终，都比不过楚娴。

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吃一样的饭，受一样的教养，可差距从年少时就早已注定。

楚娴年少提笔成文，小小年纪就能投稿赚稿费，聪慧通透，样样拔尖；考入顶尖学府后更是一路坦途，年纪轻轻便能进入外交部长耕耘，前程璀璨，是全家人乃至邻里亲友口中最争气、最耀眼的孩子。

而她楚婳呢？

她穷尽年少所有力气，埋头苦读，步步小心翼翼，这辈子拿得出手的、唯一能被提起的成就，仅仅只是勉强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

仅此而已。

多年来的暗自较劲、偷偷攀比、呕气相争，此刻想来，荒唐又可笑。

就像拼尽全力对着一团绵软的棉花狠狠挥拳，没有惊天动地的输赢，没有两败俱伤的狼狈，所有的戾气、不甘、嫉妒与偏执，全部被悄无声息地卸掉。

她的歇斯底里、她的耿耿于怀，在楚娴与生俱来的优秀与淡然面前，渺小得像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小娴。”

楚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沙哑，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楚娴闻声转头，清澈温和的眼眸看向她，神色平和，语气温淡轻柔：“二姐，怎么了？”

看着她这副从容不迫、毫无破绽的模样，楚婳心底那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挫败感，瞬间抵达顶峰。

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轻声自嘲，字字句句都是积压多年的真心话：“我有时候真的很怨。”

“怨你太过优秀，怨你生来就样样拔尖。”

楚婳垂着眼，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嫉妒，有不甘，有委屈，还有数不尽的无奈。

“从小到大，我拼命努力，拼命想做得更好一点，想让爸妈多看我一眼，多疼我一点。可不管我怎么做，所有人的目光永远在你身上。”

“我无数次偷偷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