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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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摇了摇头。
“不能现在就堵。”
老马一愣:“为啥?人都快缩窝里了。”
宋梨花把话说得很清。
“前头桥头那一回,按住的是灰车、包和人,可赵永贵自己还是从芦苇沟滑出去了。现在这仓房要真是活窝,他绝不会只留一条门。一堵前门,他后头一钻又没影。再说,现在还只是一锅羊汤和一只带泥的手,实处够咬,可还不够一棍子下去把人按死。”
这话一落,老马不吭声了。
因为他也知道,前头几次最叫人窝火的,就是明明摸着了影,结果扑早了,扑出一堆跑腿的,正主又滑了。
支书却立刻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先看这窝是不是活的,再看活到什么份上。”
“对。”宋梨花点头,“谁送吃的,多久送一回,白天送还是晚上送,是只送汤还是连炭火、被褥一块儿往里递。只要这几样一出来,这窝就不是“像”,是真。”
老张在旁边连连点头。
“有道理。就跟咱后街看壳子一样,看一次不算啥,前后脚一串,绳子才自己露出来。”
这就对了。
前头他们也是这么把后街、车站、集口和学校门口那一串壳子一点点串起来的。现在车站后头这间仓房也是一样,不能只看一锅汤,要看它是不是开始自己长出规律。
支书没再耽误,当场拍板。
“行,我现在去递信。老张,你后街那头照旧看。大舅哥,你把车站后头那条沟和矮墙记死,别让人顺着后头滑。梨花,你这边别出头,守住家里和村里那层气。”
宋梨花点头。
“我知道。”
几个人散了以后,屋里只剩下宋家这几口子。
炉火烧得不旺,可也不冷。灯照在本子上,那几行字一层压一层,已经记得密密麻麻。宋梨花没急着回屋歇,她坐在桌边,把今天这一整天的线又重新理了一遍。
后街卖烟叶的动,车站边修伞摊起。
卖旧棉袄的撤,集口拉柴驴车停。
学校门口拉菜板车晃,车队街口修锁的出现。
后街饭馆往车站后头小仓房送羊汤。
付钱的人手上有黑泥。
这几条看着碎,可越排越清。
不是谁一时起意乱晃,是壳子一层层把口子往车站那边让。
她看到这里,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李秀芝在炕沿缝补,见她不动,抬头问一句。
“咋了?”
宋梨花抬起头,眼神慢慢沉下来。
“他们今天不是在乱换壳。”
老马转过来看她。
“啥意思?”
“是收壳。”
宋梨花把话往下说。
“前头这几天,后街、集口、车站、车队街口、学校门口同时起壳,看着像在到处试。”
“可今天这一天一串,越来越像把几层壳往车站后头那间仓房收。也就是说,前头不是为了分散咱们眼,是为了把咱们眼往散处引,后头再一点点把活口收回去。”
屋里静了一下。
李秀芝第一个听明白,脸色一下变了。
“你是说,前头那些地方今天其实都是幌子?”
“不能说全是幌子。”
宋梨花摇头。
“它们都是真的,是壳子。可现在壳子开始往一处收了。”
“就像你把火盆里的炭先拨散,再一点点往中间拢。前头散着看,谁都觉得哪儿都像。后头一拢,真正热的地方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