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南下特区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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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娇把搪瓷缸子放在书桌上,热水溅出几滴,落在陈远桥摊开的图纸上。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陈远桥手里的信封。
信封上“深圳”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刺眼。
陈远桥没有把信藏起来。
他看了一眼王兴娇,然后当着她的面,用手指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动作不快,也不慢。
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一张照片,还有一张薄薄的纸片,从里面滑了出来。
那张纸片,是绿色的。
中国人民银行,汇款单。
上面的数字,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五千元。
王兴娇的眼睛看着那个数字,她没有说话。
陈远桥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背景是一排崭新的厂房,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爱华电子厂”。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西装长裤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她剪了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着镜头。
眼神明亮,自信。
是李亚茹。
但又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李亚茹。
那个在棉纺厂的烟尘里,扎着麻花辫,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陈远桥把照片递给王兴娇。
然后,他展开了信纸。
“远桥:
见信好。
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上次听赵科严说,你成了省里的英雄,又在工地上搞出了不起的技术,真为你高兴。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你当初借给我的三百块钱,我一直记着。现在终于能还给你了。这张汇款单你一定收下,不然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多出来的,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向你汇报我的成绩。
深圳和我以前待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这里每个人都在跑,好像慢一步就赶不上了。我刚来的时候,在流水线上做插件,一天干十六个小时,手都抬不起来。但我记着你说的话,人不能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要出去看,要学。
我报了夜校,学会计。去年,我拿到了大专文凭。
我现在是车间的主任了,管着三百多号人。
是你让我知道,人原来可以换一种活法。
谢谢你。
祝好。
李亚茹”
信很短,没有多余的话。
陈远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把信纸递给了王兴娇。
王兴娇接过来,也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工地的发电机在嗡嗡作响。
她看完,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在桌上。
她看着照片上那个神采飞扬的李亚茹,眼圈慢慢红了。
“她是个好姑娘。”
王兴娇的声音很轻。
她拿起那张五千块的汇款单,连同那封信,一起推回到陈远桥面前。
“这钱,我们不能要。”
陈远桥看着她。
“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这钱你先替她存着,以后,就当是给她存的嫁妆。”
宿舍里的灯光,照在王兴娇的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陈远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麦乳精,喝了一口。
很甜,很暖。
“你不生气?”
他问。
“为什么要生气?”王兴娇反问他,“我应该为她高兴。也为你高兴。你帮了一个人,让她找到了自己的路,这不是很好吗?”
她顿了顿,又说:“远桥,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你的世界不应该只有我。你有你的过去,有你的朋友,这很正常。我只要知道,你的未来里有我,就够了。”
陈远桥放下搪瓷缸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我的未来,一定有你。”
第二天,陈远桥去邮局,把那五千块钱,原封不动地汇了回去。
他又买了一张信纸,趴在邮局的柜台上写回信。
他在信里告诉李亚茹,钱他心领了,但不能收。他为她的成就感到骄傲,鼓励她继续学习深造,不要满足于一个车间主任。
信的最后,他写道:
“深圳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你选对了。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那里会变成全世界都瞩目的城市。电子产业会是龙头,好好干,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写完,他又想了想,在信的末尾加了一句。
“我父亲在独山农机厂,他们也想搞一些电子产品,但缺少元器件的渠道。如果你在那边方便,可以帮忙留意一下。这不只是帮我,也是帮家乡的厂子。”
他把信寄出去,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亚茹这条线,现在不仅仅是过去的朋友,更可能成为未来的资源。
这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很快被工地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
两所屯立交桥的自密实混凝土浇筑,进行得非常顺利。
每一截箱梁拆模后,都像一件艺术品,光洁,密实,无懈可击。
“全省交通系统新材料新工艺试验基地”的牌子,正式挂在了指挥所门口。
黄文波专门从林城调来了一批最新的仪器设备,把指挥所旁边的一排平房,改造成了全省最先进的中心试验室。
陈远桥也成了最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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