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们能卖,我凭啥不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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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文到手当晚,孙强和吕伟就雇了施工队连夜进场。招工启事贴满城中村巷口,焊机声、打桩声、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从清晨六点响到夜里十一点。
李国江则被拉去跑设备和布料——国產缝纫机厂只接国企订单,私人想买门儿都没有。染整厂的坯布专供出口,散户连库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些,全靠李国江一张脸、几通电话、几顿饭局,硬是撬开了铁板一条缝。
而建厂房、铺地砖、搭钢架、装电箱、刷墙粉漆……全是孙强和吕伟盯著干。工人吃饭他们陪著吃,水泥標號不对他们亲手拌,图纸尺寸差两厘米,他们蹲在烈日下重量三遍。
两个月后,一座一万平米的单体厂房拔地而起——没隔间,没围墙,没食堂,没仓库,甚至没像样的办公室,只有四面高窗、一地水泥、头顶钢樑如网。
图什么图快!
早一天投產,就早一天收钱。晚半天交货,可能就错过广交会档期、错过港商返单、错过第一批进秀水街的摊位空档。钞票不会等你喘气。
其他配套后面再说。等流水线转起来,再拆东墙补西墙,把仓库砌出来,把宿舍搭起来,把小卖部开起来——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又一个月,机器轰鸣,裁床飞梭,第一车五万条喇叭牛仔裤熨烫平整,码得整整齐齐,装上绿皮火车,由吕伟亲自押运,北上京城。
孙强留在深圳盯厂,管人、管料、管发货。两人商量好了:每月轮换,一人驻厂,一人跑销,绝不让生產线断一根线头。
两天后,火车停靠北京站。
吕伟没歇脚,拎著两条牛仔裤直奔李国江家。
“来,国江,你摸摸这个。”他扯开塑胶袋,抖开一条裤子,腰头朝上,裤脚垂落,“跟街上卖的一模一样吧”
李国江接过,手指捻过布面,又比了比自己身上那条:“嗯,纹路、弹力、走线,分毫不差。”
“那当然。”吕伟笑了,“从纱线到浆洗,从剪裁到锁边,全是照著市面最火的款復刻的——连缝纫机针脚密度都调准了。”
“成本多少”李国江问。
“原先听人说十几块”
“嘿嘿,十五块整。加上人工、电费、打包、运输,撑死十八块九毛五。咱们出厂价四十,一条净赚二十一。”
李国江吹了声口哨:“翻了一倍还多。”他顿了顿,想起以前倒腾录音机、摩托车那会儿,毛利顶天八成,“自己干,果然不一样。”
“要不要帮你跑跑渠道”他主动问。
“別別別!”吕伟连连摆手,“你白天还坐机关呢,跑啥摊秀水街、西单、琉璃厂、后海那几条街,我找熟人带路,现成的铺面、现成的摊主、现成的客群,咱只管送货、结帐、记帐就行。出了岔子——比如查扣、压货、扯皮,你一个电话,我们等你消息。”
分工早定:李国江出关係,扛风险;他们俩出力气,跑腿流汗,踩实每一个环节。
当天下午,吕伟就雇了四个本地人,蹬著三轮车,驮著喇叭裤,一头扎进秀水街窄巷。
西单路口支起临时布棚,后海胡同口摆开摺叠桌,琉璃厂旧书摊旁也悄悄掛起“厂家直销”小旗。
价格一亮,小贩们围上来就抢:“比李国航那儿便宜十块真的假的”
吕伟不说话,只把裤腰翻过来——里衬印著“深南製衣厂”钢印,针脚密实,铜扣鋥亮。
“真货,不骗人。”
人群哄一声散开,爭著订货。
多挣十块钱,摊主们爭著抢著要从吕伟手里进货,谁还搭理李国航那边的货
结果不言而喻——李国航他们的货堆在仓库里落灰,连纸箱都没拆开几件。负责统管京城片区的小聪最先察觉不对:往常一天三趟的提货单,突然断了;老主顾电话不接、人影不见,连街口修自行车的老张都改口说“最近穿喇叭裤的少了”。
他立马派两个机灵的伙计暗中摸底,三天后回来一报:是新来的一个叫吕伟的,拎著麻袋挨个铺子送货,价格压得比他们低两毛,还带试穿、包退换。
小聪当场拍了桌子:“这人是谁哪儿冒出来的”
查清来路,他直奔西四胡同那间旧茶馆,推开竹帘就见小佛正靠在藤椅上剥橘子。
“小佛哥,有人撬咱们的盘子。”小聪压著嗓子,“喇叭牛仔裤这一块,全被他截胡了。要不要绑过来,问问他到底什么来头”
京城这片地界,在他们眼里早就是自家院墙圈著的菜园子。今天敢动裤子,明天就敢动手錶、收音机、的確良衬衫——哪容得下外人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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