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别走左边,左边风大(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处长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股暖气。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三条人影。
他和两个随从之间的站位呈等腰三角形,不是普通干部带下属的随意走法。
杨林松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扯出个讨好的笑,腰弓下去三分。
“陈……陈处长?”他拖着粗嗓门,磕巴了一下,“这大半夜的,您咋亲自来了?咱们这……”
陈处长抬手拦住他,动作幅度不大,带着一种长辈的随和。
“坐,坐,不用客气。”
他迈进来了。
胶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经过赵铁锋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
赵铁锋没动。
56式的枪管隔着军大衣的下摆,距离陈处长的腰椎不到三寸。保险扣被拇指死死压着,金属扣的温度早被体温焐热了。
陈处长不看他。
他走到桌边,拿起暖壶。
盖子拧开,倒热水。
两个搪瓷缸,先左后右,水面齐平,不多不少。
他背对着赵铁锋。
从进门到倒完水,他的后颈在枪口底下亮了八秒。没侧身,没歪脖子,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赵铁锋教了二十多年兵。
头一课就是“后背绝不留给任何人”。
这人把后脑勺搁在枪口底下倒水泡茶,跟在自家厨房似的。
赵铁锋拇指在保险扣上滑了一下,又压回去,比刚才用了更大的力气。
------
“路上还顺利吧?火车上人挤不挤?”
陈处长把搪瓷缸推过来,双手递到杨林松面前,“东北过来二十多个小时,够遭罪的。”
杨林松双手接杯。
缸子烫。
他嘶了一声,手一哆嗦,热水泼出来小半口,溅在桌面上。
“哎呀妈,这水咋这么烫!”
他龇着牙把缸子搁下,甩着手指头,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我们那嘎达烧水都没这么狠!就咱村后头那个温泉,水还没这热乎……”
他搓着手指头,一脸心疼的样子。
“那温泉水还绿了吧唧的,里头飘着铁牌子,上面刻着洋码子。”
他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我寻思捞出来拿去供销社换两斤棒子面,结果人家说那是废铁,不收。”
陈处长正拿手帕擦桌上的水渍。
手帕是白色府绸的,折得齐齐整整,四角对称。
擦桌面的动作是画圈,顺时针,力道均匀。
铅牌子,洋码子,绿了吧唧的水。
杨林松的眼珠子钉在陈处长右手上。
手帕画圈的弧度在第三圈的四点钟方向时,顿了一下。
时间很短,也就零点几秒工夫。
一个正常人听见山沟子里的傻小子扯闲篇,不该顿。
除非他知道那些铁牌子上刻的不是洋码子,是“寒带生物兵器试验·003号防御型载体”。
陈处长抬起头。
眼镜片反着灯泡的黄光,看不清眼底的东西。
“杨同志真会开玩笑。”
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客气。
不过,嘴角的弧度从三分收到了两分。
他把手帕叠好收进中山装右兜,掏出一个未封口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杨林松面前。
“这是一份烈属优待的补充材料,需要您核对一下。”
------
杨林松接过材料。
他拆档案袋的动作很慢,很笨。大拇指抠了两下才把袋口撑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张,杨家村户籍复印件。他的名字排在第三行,性别男,成分贫农。
第二张,沈雨溪。
一寸照片上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眼神清亮。下方盖着知青办的红章。籍贯栏里写着京城,成分栏里的字被人用红笔重重描了一遍。
第三张,赵老六。军区医院的伤残鉴定报告,日期是上周。
杨林松翻纸的手没停,脸上还挂着那副局促的傻笑。
陈处长的食指落在了沈雨溪的照片上。
屋里的气温像被抽走了一截。
“沈知青成分不太好。”他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在村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多不容易。听说最近还接触了一些违禁的化学品?年轻同志,思想觉悟还是要抓紧。”
杨林松后槽牙合拢了。
嘴角的笑还在,但腮帮子紧了一瞬又松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