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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十颗雷,一颗都不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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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吉普车撞进河滩营地的时候,杨林松以为自己下错了地方。

医疗帐篷塌了一半,帆布耷拉在雪地上,被风扇着啪嗒响。

三处篝火全散了架,没燃尽的木柴冒着黑烟滚在雪里。

防寒帆布被割成了布条子,在风里乱甩。

朱首长站在人群前头,嘴角一道干裂的血口子。

雷虎带着特战连呈半弧形散开,把四百多号村民围在中间。

杨林松跳下车,军靴砸在冻雪上。

他没看人,先走到被割烂的帆布前。

左手捏住断口,拇指搓了一下。

断口是斜的。四十五度角,一刀到底。

帆布是双层加厚的军用货,普通刀子划不动,得用薄刃,还得角度吃准了才行。

他松开帆布,三步走到电台车旁。

通讯线从铁皮盒子后头耷拉下来,断了。

杨林松蹲下身,左手拈起断头。

绝缘层的切面光滑如镜,铜芯线截面没有一丝毛刺。

他手指僵了半秒。

剪式反手刀,右手持刃,刀锋朝小指方向,反腕斜切。

一刀破外皮、切内芯,不留接续余地。

这一刀,他练过。

练了上万遍。

杨林松站起来,大步走向朱首长。

雷虎迎上来,满脸是灰,嘴唇裂着:“杨……”

杨林松从他身边擦过去,没停。

他走到朱首长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撮黑灰,摊在掌心。

“我地窖里埋着一条2026年产的战术止血带。下井前还在,上来没了。”

“半个脚印,脚尖朝外,冻土上的塌陷不超过两小时。”

朱首长的眼角跳了一下。

杨林松把黑灰吹散,抬起头。

“鬼在这堆人里。给我最高指挥权,我把他揪出来。”

朱首长没说话,目光越过杨林松的肩膀,落在三步外赵铁锋脸上。

赵铁锋点了一下头。

朱首长转身,对雷虎吐了两个字:“封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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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角落里一声粗嗓子的骂娘,紧跟着是哭腔,然后跟倒了米缸似的,哗啦啦全散了。

“凭啥不让走!”

尖厉的嗓门从人堆里钻出来。

张桂兰扒开前头的人往外挤,棉袄歪了半边,头发散着,脸上的冻疮红一块紫一块。

“当兵的打完仗就拿老百姓开刀?要杀人灭口是不是!”

她嗓门大,哭天抢地的调子一起,身后几个妇女也跟着嚷嚷。

人群往前拱了两步,最前排的特战队员被挤得后退。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子弹钻进灰蒙蒙的天里。

杨林松握着56式,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一脚踹在张桂兰膝弯上,女人惨叫着扑倒在雪地里。

枪管子压上她后脑勺。

全场哑了。

连风都矮了三分。

“再叫一声,我把你脑壳打成筛子。”杨林松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张桂兰趴在雪里,抖得像筛糠,一个字蹦不出来了。

杨林松收枪,直起腰。

“按户分组,脱外套,检查。”他看向雷虎,“不配合的,捆。”

雷虎没废话,挥手,特战连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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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被切成了十几个小块,散在营地各处。

每组之间隔着五米,有持枪的战士看守。

杨林松没去翻衣服,没去搜身,没去找那条失踪的止血带。

他开始走。

从第一组走到最后一组。脚步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冻雪上嘎吱响。

嘴里在哼。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身前两步以内的人能听见。

断断续续的调子,不是红歌,不是东北小调,不是任何一首1976年存在过的曲子。

这首歌2024年才写出来。

写歌的人退役前一晚,用钢笔划拉在作训本最后一页。

从没公开过。

三中队的人才会哼。

村民们听不出名堂,只觉得这汉子又犯了邪。有人缩着脖子不敢看他,有人麻木地坐在雪里发呆。

心跳声、喘气声、小孩的抽泣声,在冷风里搅成一团。

杨林松不看脸。

他看瞳孔,看呼吸,看脖子上颈动脉跳的快慢。

第三组,一个老汉被他盯得浑身僵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不是心虚,是吓的。

呼吸乱但颈动脉稳。排除。

第五组,没有。

第九组,没有。

他走到医疗救援区。

这里搭着临时帆布棚,十来个伤员躺在铺了稻草的地上,三个帮工的公社干事在旁边忙活。

杨林松从棚口走进去。

哼声没停。

第二排最里头,一个穿灰布棉袄的干事正在给伤员换药。

杨林松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人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极快,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

右脚的脚尖往外撇了半寸。

杨林松的哼声断了。

赵铁锋比声音快。

他整个人从帆布棚侧面暴射进来,右手拧住那名干事的后颈,左手反扣手腕,一个标准的反关节擒拿,把人砸进稻草堆里。

雷虎冲进来,枪口压着那人后脑。

“抓住了!”

杨林松没动。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那名干事后腰抽出一把折叠刀。

翻开,看刀口。

收起来了。

“放了他。”

雷虎愣了:“啥?”

“刀口不对。”杨林松站起身。

“他是个饵。有人在他后脖颈子上扎了一针,药物劫的神经,一听见特定频率的声儿就浑身发僵。”

他把刀扔在地上。

“替死鬼。”

雷虎的脸垮了。

帐篷外的风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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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断了。

杨林松站在棚口,左手攥着步枪,脑子里的齿轮空转。

脚步声。

急的,乱的。

沈雨溪从伤员堆里冲出来。

她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一把拽住杨林松的袖子。

“那个重伤员……”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腿创口,不流血。”

杨林松转头。

“皮肉是灰蓝色的,像……像碎冰渣子。”沈雨溪的声音在抖,但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我以前在你那把断刀上见过这种颜色。”

速凝剂。

杨林松拉了栓。

他和赵铁锋对视了一眼。赵铁锋的枪机跟着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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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在帐篷最角落。

浑身缠着绷带的人躺在上头,棉被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微弱,像随时要断气。

杨林松和赵铁锋一左一右,枪口压低,呈战术包抄姿态,一步一步逼过去。

距离三米。

两米。

担架上的人动了。

不是伤员翻身的动法。

脊椎先发力,腰腹收紧,上半身像被人从后颈拽起来一样。

标准的战术起身。

绷带被一只手从脸上扯下来。

一圈一圈,扔在地上。

那张脸露出来了。

杨林松的步枪差点脱手。

不老,不年轻。

下颌线条硬,眼窝深,左耳垂上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

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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