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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输得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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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谁?”叶震冷笑一声,“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换了陆怀琛在,也一样?”

叶鸿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叶震把茶盏往桌上一砸,叶鸿洋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我告诉你,陆怀琛会怎么做。”叶震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背对着叶鸿洋,“他带人上山之前,就会把周围几里地的林子都搜一遍。哪里有野兽踪迹,哪里适合设伏,哪里容易出意外,他都会提前摸清楚。这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本事,就是一个做事用心不用心的问题。”

叶鸿洋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叶震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倒好,带着人上了山,以为安排几个人守着就行了。结果呢?野猪冲出来的时候,你那些人在哪儿?离着几十丈远,跑过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母亲被撞成那样。”

叶鸿洋低着头,没有反驳。

叶震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鸿洋,你是叶家的长子。将来这个家是要你来当的,你弟弟妹妹们的前程,或多或少也跟你有关。你要是事事都抱着放松的心思,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叶鸿洋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觉得我在拿你和陆怀琛比?”叶震直接点破了他心里的想法。

叶鸿洋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确实在拿你们比。”叶震没有否认,“是因为你自己不争气。陆怀琛和你差不多大,做事比你周全,心思比你沉稳,遇事也比你冷静。你是叶家的嫡长子,从小请最好的先生教你,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结果呢?被一个侯府世子比下去,你还觉得委屈?”

叶鸿洋的脸涨得通红,犹豫着道:“父亲,上次在荣恩寺,儿子和陆怀琛谈起了科举的事情。”

“怎么了?”叶震盯着他。

叶鸿洋咬了咬牙:“我和陆怀琛打赌,看谁能中状元。儿子有把握能赢过他。但这次荣恩寺的事不一样,那是意外,不是谁能提前预料到的。”

叶震听完这话,没有发火,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叶鸿洋后背发凉。

“你说的没错,野猪冲出来确实是意外。但你有没有想过,同样的事放在陆怀琛身上,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叶鸿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结果会怎么样。陆怀琛如果带了人上山,他本人不会离母亲太远。野猪冲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会挡在前面,而不是站在后面看着你母亲被撞。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也来不及挡,他的手下也不会离得太远,至少能在野猪撞之前赶到。”

叶鸿洋的脸色瞬间白了。

叶震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呢?你母亲被撞的时候,你在哪?你的手下的确守了,但守在了几十丈外。这叫什么?这叫走过场,敷衍了事,你压根没把这件事当真。”

叶鸿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父亲,儿子知错了。”

叶震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嘴上说知错,心里真的服了吗?”

叶鸿洋垂着头,声音有些发闷:“服了。儿子确实不如陆怀琛,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之前不肯认,是觉得丢面子。现在想想,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嘴硬就能保住的。”

叶震听了这话,脸上紧绷的神情总算松动了一些。

“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还没蠢到家。”叶震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起来说话,别跪着了。”

叶鸿洋站起身来,腿有点发软,但还是站得笔直。

叶震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不指望你一下子变得多厉害,但你得明白一个道理。输了就是输了,找借口只会让人看扁你。陆怀琛赢了你是他的本事,你不服气就回去下功夫,下次赢回来。嘴上说换了谁都一样,那是输不起的人才会说的话。”

叶鸿洋用力点了点头:“父亲教训得是,儿子记住了。”

“你真的记住了?”叶震追问了一句。

“记住了。”叶鸿洋抬起头来,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不少,“输得起,才赢得起。儿子之前确实输不起,嘴上不承认,心里也不服气。现在想想,不认输就永远不会改,不改就永远比不上人家。”

叶震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番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叶震站起身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儿子:“从今天起,你暂时不要出门了。”

叶鸿洋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是,父亲。”

叶震见他没有争辩,心里又满意了几分。

要是以前,这小子肯定要问个一二三出来,甚至可能会觉得委屈,觉得自己在外面又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凭什么不让出门。

今天倒好,知道不问了。

“我不让你出门,不是罚你。”叶震走回到书案后坐下,语气平静地道,“我要亲自教你。你在外头跟那些朋友混来混去的,能学到什么正经东西?一个个溜须拍马有一套,真本事半点没有。你跟他们混久了,眼界都跟着变窄了。”

叶鸿洋沉默了一下,道:“儿子以前确实喜欢听好话,谁夸我我就跟谁亲近,谁说我不好我就不爱搭理。现在想想,那些整天夸我的人,没一个比我强的。”

“你总算想明白这一层了。”叶震说,“比你强的人没空哄你开心,不如你的人才需要捧着你。这是最浅显的道理,你今年多大的人了,才想明白?”

叶鸿洋脸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叶震抽出一本书来,推到桌角:“这本书拿回去看,三天后我要问你里面的内容。不光要背,还要讲出你的见解。别拿小时候应付先生那一套来应付我,我比你的先生严厉十倍。”

叶鸿洋上前拿起那本书,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讲历代用兵得失的典籍。

这不是什么冷门的书,他以前也翻过,但从来没有认真读过。

现在父亲让他读,还要讲见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儿子回去就看。”叶鸿洋把书拿在手里,郑重地道。

叶震看着他,又叮嘱了一句:“这几天别往外跑了,好好在家待着。早上起来先练半个时辰的骑射,然后来书房跟我读一个时辰的书。下午你自己安排,晚上我考你。”

“是。”

“还有,”叶震的声音沉了沉,“你母亲那边,你多去看看。她被撞得不轻,心里又窝着火,你去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好好陪她说说话就行。至于荣恩寺的事,她要是提起,你就认错,别跟她争辩。”

叶鸿洋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

“去吧。”

叶鸿洋拿着书,向父亲行了礼,转身出了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父亲说得对,他以前就是太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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