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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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咂巴下嘴,表情说不上是遗憾还是悵然,“玉琴上回托人带话,说新学了一段曲子,让我去听。”
“可惜明天要早起.....”
陈墨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语,“去不成也死不了。”
“你懂什么,”他嘆了口气,眼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伤感,“玉琴那人你也知道,最是薄情,半个月不见,她怕是连我姓什么都忘了。”
陈墨想起那个弹琵琶的女人,上次去的时候,那女人一边弹《十面埋伏》,一边拿眼睛瞟李胖子手腕上那块金表。
“上车吧,再站下去,铁爷该以为你被人劫了。”
李锦荣又看了一眼万花楼的方向,咬牙,钻进了车里,
“罢了罢了,正事要紧。”
陈墨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车子发动了,引擎声盖过了街上的风声。
李锦荣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嘴里还在碎碎念。
陈墨看著他那副样子,嘴角终於没忍住,弯了一下。
.......
天还没亮,李家就热闹起来了。
陈墨五点钟准时睁开眼睛,洗漱完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成了一团。
铁昆带著人在往卡车上搬箱子,这些木箱不大,长不到一米,宽只有半米左右。
一个个看沉甸甸的,看搬运的那几个护卫就知道,里面明显是重物。
陈墨站在廊下看著,神识扫过那些箱子。
大黄鱼
他人忍不住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三十多个箱子,起码两三百万大洋是有了。
好想劫了.....
“陈先生,早。”铁昆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包子,还热著。”
陈墨接过来:“谢了。”
他靠在廊柱上,咬了一口包子。
猪肉大葱的,馅儿剁得细,味道不错。
铁昆站在他旁边,也吃著一个包子。
“陈先生走的似乎不是气血武道的路子”
“嗯,旁门的,跟铁爷的路子不一样。”
陈墨说得含糊,铁昆也没追问。
这种世道,谁还没点不愿提的底细
他三两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继续指挥装车去了。
“陈墨!”
李锦荣从正厅里出来,换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还拿著那把摺扇,只不过扇面换了个素净的,上头只题了四个字『一路平安』。
“你这扇子是找人现写的”陈墨看了一眼。
“昨晚连夜让老周写的,”李锦荣得意的展开扇子扇了扇,“怎么样应景吧”
“还行。”
李锦荣斜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装箱的护卫,压低声音:“到了那边,有好事。”
“什么好事”
“到了你就知道。”
“记得你跟我说了五次好事,每次都是去的万花楼......”
“这次不一样。”
陈墨撇了撇嘴,懒得理他。
车子装好了。
六辆卡车,三辆装货,三辆坐人。
铁昆安排得很细致,货车上每辆跟四个枪手,两个护卫,人车不分离。
李锦荣和陈墨坐中间那辆货车的驾驶楼,沈云锦单独一辆小车,由两个护卫陪著。
“走吧。”
铁昆拉开第二辆卡车的车门,朝李锦荣做了个请的手势。
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迴荡,惊飞了屋檐上的一群麻雀。
天还没完全亮,津市的街道上已经有人。
拉洋车的、挑担子的、赶著骡车出城的,在昏暗的天色里来来往往。
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陈墨看见路边站著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其中一个叼著烟,目光一直跟著他们的车。
陈墨没动声色,只是用神识扫了一下。
普通人。
没有修为,身上也没带武器。
车子在津市清晨的街道上穿行。
经过法租界路口的时候,巡捕房设了卡。
福叔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递了一包烟过去,跟巡捕说了几句话。
对方挥了挥手,车队顺利通过。
火车站广场上人不多。
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站在入口处,手里拄著枪,百无聊赖的打量过往行人。
铁昆已经从货场那边过来了,站在站台入口等著。
“李爷,行李都装好了,在第三节货舱。”他低声说,“咱们的包厢在第四节车厢,头等舱,靠里侧。”
李锦荣点点头,率先走向站台。
候车大厅里瀰漫著一股煤烟味,长椅上坐著零星的旅客,有的打瞌睡,有的在啃乾粮。
李锦荣买了几份报纸,塞给陈墨一份,自己翻看起来。
头版头条:“日租界衝突升级,领事团联合抗议,要求严惩稽查局。”
陈墨扫了一眼,把报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七点二十分,火车准时进站。
一列黑漆漆的蒸汽机车喘著粗气停在站台边,车头上掛著一块铁牌,写著“津市—江寧”的字样。
陈墨最后上车。
他踏上踏板的时候,目光惯性的往后扫了一下。
有个戴破毡帽的中年男人站在候车大厅的角落里,正远远的看著他们这节车厢。
陈墨没有回头,走进了车厢。
包厢不大,两排对坐的软座,中间一张固定的小桌,头顶一盏黄铜壁灯。
车窗上掛著暗红色的丝绒窗帘,拉上一半,透进来的光正好照亮桌面。
沈云锦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个深蓝色包袱放在身边。
李锦荣坐在她对面,把摺扇往桌上一搁,长长舒了口气。
陈墨坐在靠门的位置,把隨身的小包袱放在脚边,靠著椅背闭上了眼睛。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了。
津市的房屋街道在窗外缓缓后退,最后变成灰濛濛的背景。
沈云锦看著窗外,轻声说了一句:“我在津市读了四年书,今天总算要回去了。”
“捨不得”李锦荣问。
她摇摇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茶杯上:“没什么捨不得的,这个地方,从来就不属於我。”
李锦荣从怀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哗啦啦洗著:“来来来,路上无聊,打几圈。陈墨你会打什么”
陈墨闭著眼睛:“不会。”
“那我教你。”
“不学。”
李锦荣:“......你这个人,迟早把天聊死。”
沈云锦看著陈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把目光移开,从包袱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翻看起来。
陈墨的神识扫了一下那本册子的封面,《赣南风水杂录》。
这女人还懂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