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中考前的夜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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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2年6月10日，周五，晚上九点半。
N城的夏天来得早，六月中旬已经很热了。窗外有蝉鸣，一阵一阵的，像不知疲倦的闹钟。安安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已经连续学习了三个小时，桌上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棵安静的小树。
林凡轻轻推开她的房门，端着一杯热牛奶。“安安，休息一下。”
安安从数学卷子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爸，做完这道题。”
“做完再喝。”
“好。”
林凡把牛奶放在桌角，没有走。他站在安安身后，看着她做题。安安的笔迹很工整，步骤写得很清楚，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她做到最后一步，停下笔，检查了一遍，然后打了个勾。
“做完了。”安安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爸，你站着干嘛？”
“看你做题。”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你认真的样子，像你妈。”
安安笑了：“妈妈画画的时候也认真。”
“对。你们母女俩，认真的时候都好看。”
安安喝完牛奶，把杯子还给林凡。“爸，还有一周就中考了。”
“紧张吗？”
“有一点。但安安准备好了。”
林凡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爸，你别哭。”
“没哭。”
“有。”
“那是……台灯太亮。”
安安没有拆穿他。林凡拿着杯子出去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接过杯子。“她还在学？”
“刚做完一张卷子。”
“让她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她说做完就睡。”
苏晚晴轻轻推开安安的门。安安正在整理书桌，把卷子按科目分类，叠得整整齐齐。
“安安，早点睡。”苏晚晴说。
“马上。妈妈，你明天送安安上学？”
“送。你爸也送。”
“好。”
苏晚晴关上门，走到客厅。苏晚星坐在沙发上，翻看那本影集。星月抱着吉他在旁边弹，弹的是《小星星》，已经弹得很流畅了。
“星月，你明天不上学？”苏晚晴问。
“上。再弹一会儿。”
“九点半了。”
“最后一曲。”
苏晚晴没有再催。星月有自己的节奏，催也没用。
林凡洗完杯子，走过来坐下。苏晚星把影集合上，放在茶几上。
“姐夫，安安这周状态怎么样？”苏晚星问。
“挺好。每天按计划复习，不慌不忙。”
“她心理素质好。像你。”
“像她妈。”
“像你们俩。”
三人都笑了。
星月弹完最后一曲，把吉他放好。“爸爸，星月去睡了。”
“好。晚安。”
“妈妈晚安。小姨晚安。”
星月关上门。客厅里安静下来。
“还有一周。”苏晚晴说。
“嗯。”林凡点头，“下周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考场了。”
“考完了，她就解放了。”
“然后上高中，然后上大学，然后工作。”苏晚星说，“时间快得不像话。”
“别想了。”林凡说，“一步一步来。”
苏晚星翻开日记本，写道：“2042年6月10日，安安中考前一周。她还在做卷子，做完一张又一张。林凡给她送了牛奶，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苏晚晴说‘你认真的样子，像你妈’。安安笑了。她准备好了。”
苏晚晴接过去写道：“今天安安说‘安安准备好了’。我相信她。她从小到大，想要做的事，都做到了。这次也会。”
林凡写道：“今天安安说‘爸，你站着干嘛’。我说‘看你做题’。她说‘有什么好看的’。我说‘好看’。真的好看。女儿认真的样子，比什么都好看。”
苏晚星在页脚画了一盏台灯，旁边画了一本书。
晚上十点，三人躺在床上。苏晚晴睡中间，苏晚星睡右边，林凡睡左边。窗外的蝉还在叫，不知疲倦。
“姐夫。”苏晚星说。
“嗯。”
“你当年中考的时候，紧张吗？”
“不记得了。太久了。”
“我紧张。考前一天晚上失眠，第二天数学睡着了。”
苏晚晴笑了：“你数学本来就不行。”
“谁说的？我数学还行。就是没睡好。”
“那你中考考了多少？”
“不记得了。太久远了。”
三人都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星又说：“安安不会失眠。她心理素质好。”
“随我。”林凡说。
“随你？”
“嗯。我当年也不紧张。”
苏晚晴笑了：“你不紧张，是因为你不在乎。”
“谁说的？我在乎。只是不表现出来。”
苏晚星在黑暗中笑了。
十点半，房间安静了。苏晚星闭上眼睛，想着安安坐在书桌前做题的样子。她的背挺得很直，笔握得很稳，眼神专注。她想起安安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那时候“安安”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现在她的字已经很好看了。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但那种专注的神情，从来没有变过。
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被安安的声音吵醒。
“小姨！起床了！安安今天要去学校！”
她睁开眼，看到安安已经穿好了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床边。
“安安，你这么早？”
“不早。七点了。”
苏晚星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出来了。
“小姨，安安今天最后一天上课。下周就考试了。”
“那你紧张吗？”
“不紧张。”安安笑了，“安安准备好了。”
苏晚星看着她，眼眶红了。
“小姨，你别哭。”
“没哭。”
“有。眼睛红了。”
“那是……太阳刺眼。”
安安没有拆穿她。苏晚星起床，去厨房帮忙做早饭。林凡已经煮了粥，煎了鸡蛋。一家人坐下吃早饭。
“安安，今天爸爸送你。”林凡说。
“好。”
“妈妈也送。”苏晚晴说。
“好。”
“小姨也送。”苏晚星说。
“好。”
星月举手：“星月也送。”
“你上学来不及。”安安说。
“星月早起。”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星月请假。”
安安笑了：“不用。你好好上学。等你中考的时候，姐姐送你。”
星月想了想，点头。
上午，林凡和苏晚晴、苏晚星一起送安安到学校。安安走进校门，回头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教学楼里。三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真的长大了。”苏晚晴说。
“嗯。”林凡点头。
“我们老了。”苏晚星说。
“不老。还要送她上高中、上大学。”林凡说。
苏晚晴笑了。
下午，安安放学回来，带回来一张准考证。她把准考证放在餐桌上，全家人都过来看。照片上的安安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笑得很自信。
“安安，你这张照片拍得好。”苏晚星说。
“那是去年拍的。安安当时不知道用在哪。”
“现在用在准考证上了。”
安安把准考证收好，放进书包。“爸，明天周六，安安想再去学校看一次考场。”
“好。爸爸陪你去。”
周六，安安去看了考场。N城一中，她报考的高中。考场在第三教学楼三楼，她从校门口走到教学楼，走了十分钟。从楼下走到三楼，又走了几分钟。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她坐在座位上，看了看黑板，看了看窗外。窗外有几棵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教室。林凡在校门口等她。
“看好了？”林凡问。
“看好了。三楼，靠窗。”
“位置好吗？”
“好。能看到梧桐树。”
林凡笑了：“你考试的时候不要看树，看卷子。”
“安安可以一边看树一边做卷子。”
“不行。专心。”
安安笑了。
晚上，安安把考试用的文具准备好：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铅笔、橡皮、尺子、圆规、准考证、身份证。她一样一样检查了三遍。
“安安，你检查几遍了？”苏晚晴问。
“三遍。”
“够了。”
“安安再检查一遍。”
苏晚晴没有拦她。她知道，安安不是不放心，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
晚上九点，安安洗了澡，躺在床上。苏晚晴给她关了灯，坐在床边。
“妈妈，你还不去睡？”
“陪你一会儿。”
“安安不紧张。”
“妈妈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坐着？”
“因为妈妈想看你睡觉。”
安安笑了，闭上眼睛。苏晚晴坐在床边，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她轻轻站起来，走出房间，关上门。
“睡了？”林凡在客厅问。
“睡了。”
“她不紧张？”
“不紧张。”
“那就好。”
苏晚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本。她写道：“2042年6月15日，安安看了考场。三楼，靠窗，能看到梧桐树。她说‘安安可以一边看树一边做卷子’。林凡说‘不行。专心’。她笑了。她真的不紧张。她把文具检查了四遍，然后睡了。妈妈在她床边坐了很久。看着她睡。”
苏晚晴接过去写道：“今天安安说‘妈妈，安安不紧张’。我说‘妈妈知道’。但我还是想看着她睡。因为她很快就要离开家，去更远的地方了。趁她还在，多看几眼。”
林凡写道：“今天安安说‘爸，你站着干嘛’。我在看考场的时候也站在她后面。她坐在座位上，看黑板的样子，像她妈妈。她准备好了。我也准备好了。”
苏晚星在页脚画了一张准考证，旁边画了一支笔。
晚上九点半，三人躺在床上。苏晚晴睡中间，苏晚星睡右边，林凡睡左边。
“姐夫。”苏晚星说。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你刚才不是说不紧张？”
“那是骗安安的。”
苏晚晴笑了：“你也会骗人？”
“善意的谎言。”
三人都笑了。
安静了一会儿，苏晚星又说：“安安会考好的。她从小到大，没让我们失望过。”
“这次也不会。”苏晚晴说。
林凡在黑暗中握住她们的手：“不管考得怎样，她都是我们的女儿。”
“对。”两人同时说。
十点，房间安静了。苏晚星闭上眼睛，想着安安坐在考场里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桌上。她低头写卷子，笔尖沙沙地响。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晃。她不紧张，因为她准备好了。
她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星被安安的声音吵醒。
“小姨！起床了！安安今天要考试！”
她睁开眼，看到安安已经穿好了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床边。她的眼神很亮，没有一丝紧张。
“安安，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安安又检查了一遍文具。”
“检查了几遍？”
“五遍。”
苏晚星笑了：“够了。再检查笔就没水了。”
安安笑了。
一家人坐下吃早饭。安安吃得不多，但吃得很认真。林凡给她剥了一个鸡蛋，她吃了。苏晚晴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她喝了。苏晚星给她夹了一块面包，她吃了。星月把自己的草莓递给她，她吃了。
“安安，你吃了好多人的东西。”星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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