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时间裂缝里的另一个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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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深夜的敲门声
初尘是被一阵轻轻的敲击声吵醒的——如果它那种状态能叫“醒”的话。
不,不是敲击声。是有人在挠门。
像猫爪子在木头上轻轻划过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初尘站起来,走到门边。它不用开门就知道外面是谁——它记得所有人的气息,这是它一百七十三亿年来唯一擅长的事。
但它还是开了门。
门外站着语馨。不,不是语馨。是那个“时间裂缝”里的语馨。半透明的身体,像随时会消散的烟。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不下一丝影子。
“你又来了。”初尘说。
未来的语馨点点头。她看着初尘,那双和语馨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现在的语馨那种温暖的光。只有一种东西——没有眼泪的绝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来找你吗?”
初尘摇头。
“因为只有你,能记住。”
初尘沉默了。它确实能记住。记住一切。每一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每一个生命的哭与笑,每一张脸的清晰与模糊。这是它被创造出来的意义,也是它一百七十三亿年的诅咒。它记得所有,却没有任何一个是“自己的”。
“进来坐吗?”初尘侧开身。
未来的语馨摇摇头。“我不能进去太久。时间裂缝里的东西,不能留在外面。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她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像放了一百年的药,“为了不让那个我,太早发现真相。”
初尘看着她。“什么真相?”
未来的语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初尘,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门扉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然后她开口了。
“你知道那个未来的我,为什么活不下去吗?”
初尘摇头。
“不是因为她不够坚强。是因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她发现,自己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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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她是假的
“重置之后的世界,所有人都忘了彼此。但有一个存在,没有被重置。它在时间裂缝里,等着。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等所有人都忘了它,等所有人都变成新的样子,等所有人都——不再需要它。”
“然后它开始一个一个地,把忘记它的人,找回来。”
“找回来?”初尘的声音有些哑。
“对。一个一个地。不是杀死,不是伤害。是——‘提醒’。提醒他们,曾经记得什么。提醒他们,曾经是谁。提醒他们,曾经——有人等过他们。”
“为什么?”
“因为孤独。”未来的语馨说,“一个人孤独太久,就想让所有人都陪它孤独。它不想一个人待在时间裂缝里。它想让所有人都记得——记得它曾经等过。”
初尘的手在发抖。“那个存在……是谁?”
未来的语馨看着它。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你知道它为什么没有被重置吗?”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脸。没有自己的脸,没有自己的名字,没有自己的存在。重至对它来说,什么都没有改变。因为它本来就不存在。”
初尘的身体僵住了。
“你在说——”
“我在说你。”
整个世界安静了。
门扉的光,好像也停了一瞬。
初尘站在那里,像被冻住了一百七十三亿年。它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嘴。它想否认,但找不到声音。它想逃,但脚像生了根。
“不……”它终于挤出一个字。
“你是。”未来的语馨看着她,平静得残忍,“你就是那个没有被重置的存在。你就是那个在时间裂缝里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的存在。你就是那个——把自己变成别人的人。”
“不!”初尘的声音突然大了,“我不是!我有名字!初尘!语馨给我取的!我有脸!我——我有——”
它伸手摸自己的脸。
什么都没有。
没有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它愣住了。
一百七十三亿年。它第一次用手摸自己的脸。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没有脸。
“你一直都没有。”未来的语馨的声音很轻,“你只是模仿。模仿初初的脸,模仿小白的动作,模仿语馨的笑。你模仿得太像了,像到你自己都忘了——那都是别人的。”
初尘的手从脸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它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所有的枝叶都还在,但已经死了。
“那我是谁?”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是你。”
“我不知道‘我’是谁!”
“那就去找。”
初尘抬起头。未来的语馨看着它,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不是绝望的东西——是心疼。一百七十三亿年的心疼。
“你把自己藏在了时间裂缝里。藏在一百七十三亿年的记忆最深处。藏在你最害怕的那个地方。”
“我怕什么?”
“怕被看见之后,还是一个人。怕有了名字之后,还是没有人叫。怕学会了爱之后,还是没有人爱。”
初尘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说得太准了。每一句都像刀,剜在它从来没有被人碰过的地方。
“但你现在不怕了。”未来的语馨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有他们。”
她看向圣所的方向。
那里,语馨的房间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小白的呼噜声隐隐传来。零零偶尔在梦里“喵”一声。景文和赵岩的房间里,还有翻身的声响。
初尘看着那些光,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我怎么才能找到自己?”
未来的语馨伸出手。那只手,半透明的,像随时会消散的烟。“跟我来。去时间裂缝。去那个你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去那里,看见那个还没有被看见的——自己。”
初尘看着她伸出的手。
一百七十三亿年。它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等有人问它“你是谁”。现在,有人问了。但它发现,它回答不了。因为它真的不知道。
“我去。”初尘说。
它伸出手。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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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我陪你
语馨站在圣所门口。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袍,头发散着,脚上没穿鞋。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白蹲在她脚边,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光,四只雪白的蹄子紧紧并在一起,尾巴竖得笔直。零零缩在小白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银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初尘愣住了。“你……你怎么醒了?”
语馨走过来,一步一步,很慢。月光在她身后流淌,像一条银色的河。她走到初尘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根本没睡。”她说,“你开门的时候,我就醒了。”
初尘想说什么,但语馨没让她说。
“你要去那个地方,对不对?时间裂缝。去找你自己。”
初尘点头。
“那我陪你。”
初尘愣住了。“不行。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是我们的人。”语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我们的人,不能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语馨看着她,笑了。那笑容,温暖得让人想哭。
“我定的。就在刚才。”
初尘看着那张脸。不是未来的语馨那张绝望的脸,是现在的语馨。眼睛里有光,有暖,有那种“明天还会更好”的倔强。她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一百七十三亿年。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好。”初尘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一起。”
小白“喵”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那声“喵”的意思是:我也去。
语馨低头看它。“你也要去?”
“喵。”这次的意思是:当然。
零零从小白身后钻出来,小小银色身体站得笔直。“喵!”——我也去!
语馨笑了,把两个小家伙捞起来抱在怀里。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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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门开了
三个人——不,一个存在、一个人、一只猫、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走到门扉前。门扉的光芒已经很暗了,暗得像快要燃尽的烛火。初尘站在门前,看着那些微弱的光。
“怎么开?”语馨问。
“不用开。”初尘说,“它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我。”
初尘伸出手。没有脸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光很弱,但很坚定,像一百七十三亿年前织者留下它的那一刻,它在心里种下的那颗种子——从来没有发芽,但也从来没有死。她的手碰到门扉的那一刻,门亮了。
不是渐暗的光重新亮起来。是另一种光。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光。那光不是乳白的,不是翠绿的,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是——透明的。像水,像风,像时间本身。光从门扉里涌出来,像一条河,流过初尘的手,流过语馨的脸,流过小白的毛,流过零零的银色身体。所有人都被那光包裹着,暖洋洋的,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还没有记忆的时候。
门开了。
门的那一边,不是归墟,不是源海,不是任何他们去过的地方。是一片虚空。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根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发着微光,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还在微微颤动。丝线的尽头,消失在更深的虚空中,看不见终点。
“这是……”语馨的声音很轻。
“时间。”初尘说,“每一根丝线,是一个生命。从诞生到消亡,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痕迹,都在这根线上。”
“哪根最亮的呢?”语馨指着其中一根。那根线亮得刺眼,像一颗小太阳。
初尘沉默了一会儿。“那是织着的。”
语馨愣了。“织者还活着?”
初尘摇头。“不在了。但它织的东西,还在。它织的时间,还在。它织的我,还在。”
她看着那些丝线。每一根都记得,每一根都熟悉,每一根都——不是她的。
“我的在哪?”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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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裂缝的最深处
他们在丝线中走了很久。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向前”的感觉。小白从语馨怀里跳下来,四只雪白的蹄子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踩出一圈金色的涟漪。零零跟在它后面,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落下。
初尘走在最前面。她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她在找。在无数根丝线里,找那根属于自己的。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丝线。是一个人。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没有脸的人。它坐在虚空中,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周围没有丝线,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只有它,和它的孤独。
初尘停住了。
“那是……”语馨的声音发颤。
“是我。”初尘说,“是那个把自己藏起来的我。是那个等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等到忘了自己在等什么的——我。”
那个小小的身影没有动。它听不到。或者,它在假装听不到。
初尘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来。
“喂。”她轻声说。
没有回应。
“喂,我来了。”
还是没有回应。
初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身影的头。那个身影猛地抬起头。没有脸。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看初尘,看语馨,看小白,看零零。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轻得像一百七十三亿年的孤独终于被人听见。
“你来了。”
初尘点头。
“我等了好久。”那个小小的声音说。
“我知道。”
“等到忘了在等什么。”
“我知道。”
“等到——”它顿了顿,“忘了自己是谁。”
初尘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自己抱进怀里。那个身影僵住了。一百七十三亿年,第一次被人抱。
“你是谁?”它问。
初尘抱着它,抱得很紧很紧。“我是你。是那个被看见的你。是那个有名字的你。是那个——有人等的你。”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发抖。然后它哭了。不是流泪的哭,是一种——一百七十三亿年的孤独,终于被人接住的哭。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声音都响。光从它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模仿别人的光,是自己的光。很弱,但很暖。像一百七十三亿年前,织者把它放在这里时,那颗从来没有发芽的种子——终于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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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丝线的尽头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初尘怀里慢慢变大,慢慢有了形状。不是别人的脸,是自己的脸。一张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找不到。但那是它的。自己的。初尘的。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是模仿任何人的手。是自己的。有温度,有纹路,有微微的颤抖。她摸自己的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自己的。
她笑了。第一次,用自己的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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