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盗火者与「你好,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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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哇靠!牢大,门!门开了!”
“你他妈小点声!”伊戈尔被身后这一嗓子嚇了一跳,反手“啪”就是一巴掌,抽在身后小豆丁的钢盔上:
“我他妈看见啦!”
“可是他真的开了……而且你敲这下的动静比我……”
“闭嘴……”伊戈尔又给了他一下,还从他手中一把夺过望远镜,看向不远处那扇正缓缓敞开的幽暗裂隙……
这两扇卡了他们近十年的大铁板,真的开了!
但也就是敞开了个两三人宽的缝隙,便戛然而止。
隨后门缝深处,有人用手电筒,向著他们这边闪了几下。
和光碟里计划的一模一样!
“先別急……我过去看看……”伊戈尔深吸口气,摸了摸战术背心胸口位置,率先翻出土坡。
“哎,牢大,你別,哎……”身边小豆丁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躥了出去,再想拉回来是不可能了。
身边几个亲信也顿时像被狗撵了的狼,呼啦啦贴著坡地往下压。
脚下是碎石、是烂泥、是荒原和腐海里苟延残喘的冷风……
可伊戈尔却觉得,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也是最安静的一次。
贴上冰冷铁门,深吸口气,探头向缝隙里观察……
幽暗。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零星每隔几米的应急灯在挣扎跳动,就和他现在的心臟一样。
“还真是断电了……”对面同样贴著门板探头探脑的希德,用下巴指了指通道两侧的连廊……
那里,本该锁定他们的哨戒机枪,此刻像被掐断脖子的死鸟,耷拉著脑袋,指向地面。
监控头也是黑的。
伊戈尔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一马当先钻进气闸。
其余几人紧隨其后,忐忑著摸向幽暗通道尽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好像城里的空气,比外面腐海里的,还要冰嗓子……
开城门、断电力、瘫痪自动防御系统……
看来莉赛特这回请来的帮手,绝不是像他们这样在城外摸爬滚打的散兵游勇。
至於是谁,伊戈尔决定等天亮再想。
气闸尽头,是道同样敞开的防爆门。
门外站著十几个人,清一色毫无標识的黑色作战服,脸上套著只露出眼睛的巴拉克拉瓦帽。
站得很隨意,却把通道所有角度都封死了。
“同志,辛苦……”伊戈尔將枪口压低,大步走上前,伸出手想和对方握个手。
毕竟,今晚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一起“干大事儿”的战友。
结果他刚张开嘴,那领头的就一个侧身,给他让了过去……
声音也是冷冷的,没半点久仰和合作愉快的意思:
“抓紧,门只能开一段时间。
“我们还有別的目標,不能在这给你们看著。”
“不是……”伊戈尔举到一半的手,有点尷尬地悬在半空:
“同志,咱们这算第一次並肩作战,我叫……”
“不重要。”那人直接打断:
“你们按计划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门这边的安保系统暂时能掐,但城里的治安队系统还在运作。
“剩下的靠你们自己本事了……”
说完,手一挥。
一帮人便从走廊一侧的小门撤了出去。
“这帮人谁啊”身边的希德皱著眉啐了一口:
“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你问我,我问谁就当是公主的惊喜大礼包吧……”伊戈尔眯了眯眼,隨后挥挥手,毕竟现在没工夫计较这个:
“希德,去吧外面的兄弟们都叫进来,按计划行动。
“安雅,去指定位置找到接头人,好让他抓紧带我们去指挥中心……”
“是!”
“明白!”
堡垒城內部,和像小豆丁这样初次进来的几人想像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进城以后是绿树成荫、车水马龙、恢弘整洁的建筑群、还有西装革履的绅士,和漂亮大方的金髮女郎……
就像那些从堡垒城回来的商人吹嘘的那样。
结果什么都没有。
冒著恶臭白烟的下水井盖、偏仄小巷、死气沉沉的街道、斑驳脱落的红砖墙掛著夸张又露骨的粉色霓虹……
“就这……堡垒城”小豆丁挠了挠脑袋:
“我还以为多高级呢,这不就比自由邦的红灯街多了个顶吗”
没人搭理他。
可能是大家也都想这么问……
也可能是大家现在都有些紧张。
毕竟他们要去的堡垒城指挥中心,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单独房间……
那是一个囊括了军事调配、政治办公和新闻媒体的环形建筑群。
而他们的目標,就是其中的媒体中心!
伊戈尔又摸了摸胸口的光碟。
那里面装的东西,他已经看过了……
阿尔丹山实验室联合堡垒城高层操控双塔镇战爭,从而获得稳定的孤儿產出用作实验耗材,並借著战爭测试武器……
德雷克的復兴工厂,用孩子的脊髓液和腺体提取物製作抗腐化药剂……
墙外的孤儿、墙里失踪的孩子、送去“疗养”的、被当成精神病的、登记死亡又没尸体的……
甚至堡垒城所谓的东西城割裂,根本就是高层为了转移底层劳工矛盾,自导自演的戏码……
怎么借著双塔镇打代理人战爭,怎么让城外人流血、城里人吵架,自己在背后收矿、收药、收死人……
总之,都在里面。
只要把这张光碟塞进媒体中心的中央广播站,这些真相就会通过全城所有大大小小的gg屏幕,直接扇在这群愚民脸上!
“到时候,咱们这群在城外被骂了十几年的野蛮匪徒、食人暴民……
“就不再只是放火打劫的疯子。
“更不是来抢房子、抢女人、抢罐头的。
“咱们这叫,替他们把眼睛掰开!”
他说得不算激昂,甚至有点粗糙。
但身后一路猫著腰跟过来的革命军听完,脚步都轻快坚定了不少。
毕竟到那时候,不用他们打,这城自己就会炸开锅。
砰——!砰砰——!
伊戈尔刚想到这,头顶果然先一步炸开锅了!
“干!隱蔽!有埋伏!”伊戈尔一个翻滚躲到垃圾箱后。
几发霰弹从一家洗浴中心楼顶轰下。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兄弟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打了个脑袋开花,普通倒地。
紧接著,两侧夹道、污水口、店铺捲帘门后……
枪声、弩箭、燃烧瓶……什么玩意儿都有。
劈头盖脸朝他们砸过来。
“不是治安队!”带路的线人捂著中箭的肩膀,蹭到墙后扑倒,扯著嗓子吼:
“黑帮!是黑帮!”
“老子看出来了!”伊戈尔抬手一枪,崩翻一个在管道上乱窜。
“这里太窄了!在他们的地盘打没任何好处。
“不能耗!拖下去只会把治安队引来,被堵在这!
“他奶奶的,反正都开枪了,那就给我冲!”
伊戈尔脚踹开垃圾箱,猛地站起身,端著步枪一边带头冲,一边对著身后大吼:
“兄弟们,杀到指挥中心!”
路上,还顺便把受了伤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线人捞了起来:
“还有多远”
“……出了这片红灯区,再穿过一个广场就是……”
砰——!
线人话没说完,就非常倒霉的被一发流弹爆了头。
“干!一帮狗腿子!”伊戈尔骂了一声,再次拎起枪,带著队伍往前冲。
对面这帮人,不光熟地形,还真够狠。
他知道,这帮第一个跳出来保卫堡垒城的“黑帮”,未必忠於堡垒城。
可他们一定忠於自己见不得光的財路——
革命,太影响他们做生意。
这帮傢伙狗鼻子显然闻到了他们进来,所以在治安队到来之前,先一步替自己选好了边。
毕竟无论谁贏,这些人最怕的,从来都不是公义迟到。
而是好不容易打点出来的秩序换人。
可……
虽然他们占著地利优势,在自己的地盘上也敢打敢拼。
但他们这次遇到的,可是常年在墙外摸爬滚打,拿打仗和死人当日常过的……叛军。
一旦疯起来,根本不是这些平时只敢欺负老实人的街头混混能抗衡的。
没有走位,没有试探。
顶著土枪的霰弹,像疯狗一样往上扑。
很快还是被这些革命军打的节节败退……
“头儿,对面有掩体,他们把巷子口封住了!”
一行眼看著就要衝出这片楼群,就见一个用废钢和沙袋垒起的交叉掩体,挡在巷子口。
后面架著至少三支机枪火力点。
“干!”可就在伊戈尔刚骂了一声,准备想办法时……
只见一个瘦高青年,压著块门板扑到他脚边。
然后將身上满是补丁背包的背带,在胸前系了个死扣。
伊戈尔被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头儿!”他回头,冲伊戈尔咧嘴一笑:
“俺是个普通人,和你们这些厉害的战士不一样,命贱……
“俺在你那签过父母互助协议……
“俺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让俺娘活著的时候能住进这堡垒城。
“要是俺娘以后有机会路过这巷子口,告诉俺娘,他儿子不是孬种!”
“你……”伊戈尔想按住他,却被那青年一把拍开。
“自由万岁!”
伊戈尔亲眼看著他面前的门板,从千疮百孔到支离破碎……
一朵朵血花在他肩膀和大腿上炸开。
但他跑得反而更快了,最后扑倒在硝烟瀰漫的掩体前……
轰——!!!
血、火、土、木屑、铁皮、碎肉……
他抹了把脸,只觉嘴里全是苦涩铁锈。
炸药是他们从晶辉镇买的。
就好像把被他们刻在界碑上讽刺对面的:不人道、愚昧、洗脑、自杀式袭击……
一併买过来了一样。
只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但又没时间堵。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冲!”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所有人从那一瞬诡异停滯里吼醒。
下一刻,伊戈尔直接带头衝锋,带著剩下的人生生撕碎黑帮防线。
他们终究还是鼠。
不是狼。
尤其是面对一群已经知道自己今夜多半活不到天亮的人。
撞过去。
才有资格替死人说话。
撞不过去。
今晚这帮人,就只配变成明天清洁队铲走的一层黑泥。
什么地理优势,什么预设火力点,什么熟悉环境……
在这群疯狗一样的亡命徒面前,统统开始变得不太好使。
等他们一路带血衝到指挥中心外,原本百人的队伍,已经减员了三分之一。
许多人身上还带著伤。
可一抬头……
所有人的心,还是同时沉了下。
指挥中心,是一圈看起来就极厚的混凝土防爆墙。
墙头上,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向著这边警戒。
显然,之前的响动已经引起了他们注意。
但依然选择固守,毕竟剿灭他们是另一个部门的事儿。
“牢大,这……这怎么打”希德靠在一处花坛
“等……”伊戈尔掏出块破怀表,看了一眼,皱眉盯著近在咫尺的大门:
“等援军。”
“啊”
“啊个屁!”伊戈尔抹了把脸上的血:
“公主给的计划里写了,到了这儿,別急著送死。
“等!”
眾人面面相覷。
就在他们还没搞懂要等什么时——
轰!轰轰轰——!
指挥中心另一侧围墙,突然炸开了一段……
紧接著,那批先前给他们开门的蒙面部队,专业战术交替掩护,从破开的口子撕了进去。
“臥槽”伊戈尔身边的希德人都看傻了:
“这帮祖宗又来了
“牢大,他们不会才是主力吧”
“少废话。”伊戈尔提枪就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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