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寧月嬋的猜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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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虎此人,他是知道的。
李家嫡子不假,却算不得核心人物本事平平,真气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整日里只知带著几个狗腿子招摇过市;心性更是————一言难尽。
寧月嬋想起去年春宴上见过那人一面,李月虎端著酒杯凑过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嘴里的奉承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俗不可耐。
但他有个好爹。
李重山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得如珠似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据说李月虎三岁时摔了一跤,磕破额头,李重山当场杖毙了两个看护的下人,又在佛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求菩萨保佑。
李月虎能在这凤山郡城横行无忌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如今李月虎死了。
寧月嬋微微眯起眼。窗欞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在眼脸处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衬得那眼神愈发深不见底。
凶手是谁
王家、周家,都有可能。李家这些年在商路上手伸得太长,凤山郡往南的几条商道,原本是三大家平分,如今李家占了近一半。
王家的茶队被劫过三次,周家的货栈被烧过两间,面上都说是山匪作乱,可谁信
又或者是什么江湖仇家、敌对势力。李月虎那性子,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尸体烧成那样,线索几乎断绝,调查起来————
寧月嬋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转瞬即逝。
“有意思。”他轻声说。
那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什么人听。空荡荡的厅堂里,这轻声细语也显得格外清晰。
比起寧月嬋的冷静旁观,李家內宅此刻已是一片肃杀。
李重山坐在正堂,一言不发。
正堂很大,樑柱粗壮,本是气派亮的所在。
此刻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著,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所有窗子都开著,却没有一丝风透进来。
午后的日光从门口照进,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光亮,却照不到李重山身上他坐在太师椅里,整个人隱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出声。
下人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一口,有人跪得久了腿发麻,却连挪动一下都不敢,只能咬牙忍著。
几个得力的管事垂首立在两侧,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痒得难受,也没人敢抬手去擦。
“方月圆呢。”李重山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那声音乾涩、低沉,像是什么钝器摩擦发出的响动。
一个管事硬著头皮上前,脚步发虚,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响。他躬身垂首,眼睛盯著自己的脚尖:“回稟老爷,还、还没有消息————”
话音未落,李重山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
那张大理石面的桌子应声而碎——不是裂开,是碎成无数块。
碎石崩溅,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有一块擦著那管事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那管事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爷息怒!”
李重山没看他,目光落在碎了一地的石桌上,眼底翻涌著浓重的杀意。
他的手还保持著拍下的姿势,五指张开,压在虚空中,指节微微泛白。
方月圆,真气境中期,在凤山郡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人称“神剑”。
那日李月虎兴冲冲地来寻他,说要带人去杀一个仇人,他听了,提点了一句:既然要办,就办乾净些。
又把自己的腰牌给了儿子,让他去找方月圆—那人欠他一个人情,该还了。
他以为儿子只是去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他以为有方月圆在,万无一失。
他以为————
李重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狠厉。那目光像淬过火的刀刃,寒光凛凛。
“加派人手,十队不够就二十队。”他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明日日落之前,我要知道方月圆的下落。”
“是!”
跪著的管事们齐声应诺,却没人敢立刻起身,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还有,”李重山又道,声音更沉了几分,“那个苏白,派人盯著。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下属领命而去。起身时脚步有些踉蹌,退出正堂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重山坐在碎裂的桌案旁,缓缓握紧拳头。碎石屑刺进掌心,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0
凶手能让李月虎带的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一十二个人,包括四个真气境初期的护卫,全部毙命,无一活口。能做到这一步的,实力至少是真气境中期。
方月圆至今未归,多半已经死了。那么,杀了方月圆的人,至少是真气境后期。
苏白
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据说是刚入真气境,绝无可能。
但李月虎要杀的人,確实是他。
所以,要么是有人设局,借李月虎之死对付他李重山、对付李家;要么,就是苏白背后站著什么人一个至少真气境中期、甚至真气境后期的高手。
李重山缓缓站起身。
他的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老旧的机关重新启动。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正堂大门,投向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要那个苏白死。
儿子的遗愿,他来替儿子完成。
等世家之间的博弈告一段落,他会亲自去一趟清远县。
亲手取那小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