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道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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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教主笔下的世界,尽在《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陈成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对刺激性的气味,容忍度向来都很高。
但此刻,面对这种浓烈至极的铁锈腥味,他却险些没绷住。
那气味实在太冲了,上头,糊眼睛。
难怪就连习惯了贫民窟那些恶臭气味的李氏,都直呼受不了,除了做饭外,其它时候都远远躲著灶房。
“……这气味”
陈成定了定神,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顺著鼻腔扩散开来,缓缓沁入胸肺,继而化为一缕缕细若游丝的热息,钻入四肢百骸。
他怔了怔,重新看向锅中轻微翻腾的浓汤。
不愧是熬了一整夜的青银龙汤,就连方才扑面而来的那股蒸汽,竟也有补益功效!
良药苦口!
前人诚不我欺!
陈成强忍不適,重新走回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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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凝定心神,呼吸吐纳了一阵,等到蒸汽中的补益效果彻底淡去,才取出一个大碗。
按照吴紫妤的建议,这锅鱼汤要分三天九次吃完。
陈成估算著,就按这个比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还有一些鱼肉。
大概是刚才呼吸吐纳了一阵的缘故,他对那种铁锈腥味,已经有了些適应,此刻浓汤入口,反倒没什么应激反应。
就是单纯的难喝而已。
憋著气一口乾了,也就那么回事。
旋即他又尝了尝那种,泛著淡淡青色的鱼肉。
熬了一整夜下来,那肉竟还是异常硬韧。
他甚至需要运转血气,以暗劲渡入,从內部崩坏鱼肉的结构,才能正常咀嚼。
但即便如此,几块拇指大的鱼肉,仍让他嚼了足足半盏茶的工夫。
这一碗连汤带肉全部吃完后。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被火焰包裹,强烈的灼热感从肌肤表层炙烤进去,又从沸腾的骨髓、血液中冒出来。
不过几息时间,他的额角已经沁出细密汗珠。
他张了张嘴,呼出的气息仿佛滚烫炽烈的火舌。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身体魄成了一座恐怖熔炉,又像是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隨时有可能从內部將他活活烧穿。
他立刻转身走入院中。
打了桶冰冷刺骨的井水出来,先激了些在脸上。
又乾脆抱起桶来,“吨吨吨”喝了小半桶,整个人才总算是舒服了些。
“……这补益效果,远比我想像中更好,是因为我的体魄更契合这种青银龙”
陈成细细体悟了片刻。
自身体魄亏空透支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沛然充盈感。
仿佛肌肉筋骨,乃至皮肤毛髮,都被注入,不,不是注入,是被灌满了能量,满得像要爆出来一般。
他毫不犹豫,立刻转回內院,修炼对体魄压榨透支最狠的四神玄身。
……
待到日上三竿时,陈成已经来到永盛商行。
他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院中一片空寂。
积雪没过了小腿肚,平整得几乎没有一丝褶皱,应是数日无人惊扰,也无人清扫的结果。
只有通向內院的那一段,被踩出了一条小径。
正厅门窗紧闭,没有一丁点动静,更看不见任何人影。
陈成略微蹙眉,加快脚步朝內院走去。
內院倒是打扫过的,积雪都扫到墙角堆著,门窗也擦得乾净。
“陈供奉。”
远处长廊下,一道忙碌的身影顿了顿,转身朝陈成走来。
“丁婶,东家在么”陈成问。
“在书房与人谈事。”
丁婆子皱了皱眉,短暂迟疑后,沉声说道。
“你是来拿月俸的吧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商行已经开不下去,东家花光积蓄,给所有人结了工钱……她现在……”
“她现在正在跟人谈价,要把这座商行大院,还有货仓都卖出去,只是对方压价太狠……始终谈不拢。”
丁婆子顿了顿。
“陈供奉,你改天再来吧,以东家的性格,等她筹够钱,你的月俸肯定一文也不会少。”
“丁婶,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成眉心拧得更紧了些。
丁婆子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富昌行想用北道商牒,给叛军运送军械,证据確凿,东家付云琛已死,二把手孙定江不日便要公开问斩……”
“听说都尉府的人,还搜出来一本名册,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已经被一锅端了,无一例外,全都判了斩首、抄家……”
“北地越来越乱,东家不敢再去北路商道上趟浑水。她和大爷商定后,已经把商牒退掉。”
话到此处,丁婆子又是长长嘆息了一声,缓缓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陈成默默听完,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肃然问道。
丁婆子摇了摇头,默默转身走远,拿起扫帚,继续扫著那已经很乾净的地面,时不时还会抬起手,用袖口抹一下眼角。
陈成默默去到书房外站著,本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但很快,书房的门便被人打开了。
一名衣著华贵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出来,袍子上的金线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少女,同样衣著华丽,披著件火红的貂裘,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皙细腻。
“陈成真的是你”
那少女看到门口站著的人,脚步忽地一顿,神色先是一怔,有些不敢相认。
仔细盯著看了片刻,方才確认,眼前这名身著银狐皮袄的白净少年,正是陈成。
“顾小姐。”
陈成也认出了对方,略微頷首。
顾嵐安没再说话,自顾自跟著那中年男人往外走。
很长时间没见,她只是有些惊讶於陈成的外貌变化,但心底里对陈成的成见,並未因此减少。
“丁婶,去帮我送送顾老板和顾小姐。”
沈宓隨后从书房走了出来,美眸黯然,应是又没谈妥,却並未失了礼数。
“陈供奉来了进来坐。”
沈宓旋即看向陈成。
那双秋水长眸之中,终於泛起些许神采,柔软的唇瓣轻轻扬起,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
陈成点点头,跟著她进了书房。
书房里烧著炭盆,比外头暖和些,却仍透著一股子人走茶凉的淒清。
炭盆里的微光混著窗纸透入的冷光,落在沈宓脸上。
可以清楚看到,她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即便脸上掛著笑,仍掩不住浓浓的疲惫与憔悴。
“陈供奉……这是文老临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
沈宓合上书房的门之后,便从柜子里取出一本用布巾仔细包著的册子。
“文老原本是想亲手交给你的,可他去了龙山中院两次,都没见著你,只好让我转交。”
陈成心头微颤。
很是郑重地双手接过,缓缓將布巾揭开。
里面包著的,是一本封面古旧泛黄,连字跡也有些模糊的武学。
《踏雷功》。
陈成没说话,一手捧著,一手缓缓拂过封皮。
夕日与文老相处的画面,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陈成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道別……
“文老说,这门武学,是他年轻时获得的,一直无法入门,原本是想留给他儿子的……只不过……”
沈宓顿了顿,缓缓说道。
“文老的原话是,庆之不是那块料……阿成还行,阿成一定行……”
书房陷入死寂。
只剩陈成愈发清晰、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他將功法重新包好,仔细放入怀中。
又过了好一阵。
沈宓这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发涩。
“陈供奉……这个月的月俸……我可能得缓缓再给你……”
陈成站在炭盆边,目光从火苗上已开,很认真地看向了她。
“宓姐。”
陈成顿了顿,正色道。
“我现在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话。你若不嫌弃,喊我阿成就行。”
沈宓闻言,整个人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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