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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同烬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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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野从研究室出来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傅锦安陷在沙发中,姿态慵懒。

手上拿着一本烫金封皮的厚书,书页边缘微微卷起,显然已被翻阅过数次。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看了眼顾浔野。

指尖夹着书页轻轻一翻,发出细碎的纸响,他抬了抬下巴询问:“你以前也住在这个房间?这些书是你的?”

顾浔野没应声,缓步走过去。

走到沙发旁时,视线掠过傅锦安手上的书封《金融市场博弈论》。

纸页上还留着顾浔野之前用红笔做的批注。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那两个问题,随即伸手,将那本书从傅锦安手中抽走。

他将书随意搁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原本漫不经心的氛围凝住,顾浔野直起身,眼底翻涌着未散的疲惫与严肃。

傅锦安挑了挑眉,索性直起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整个人向前倾了倾,歪头看着他。

看了一会又懒懒散散地靠回沙发背,长腿随意交叠,:“你有事要求我?”

顾浔野抬眼,目光与他对上。

那双深邃的墨眸里清晰地映着傅锦安的身影,语气沉定,没有半分迂回:“不是求,是找你帮忙。”

“哦?”傅锦安低笑出声,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凤眸里的笑意敛了几分,只剩直白的狡黠,“那不就是求吗?”

“找人帮忙是要低声下气的求,而不是理直气壮的要我帮。”

顾浔野当即抬眼狠狠瞪了傅锦安一眼。

他就知道这人又是这出。

他没再多余开口,挺直的身形骤然一动,转身就朝着房门的方向迈步。

傅锦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停止,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点刻意的调侃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再也维持不住刚才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姿态,声音里破了功,没了半点戏谑,只剩急切的妥协,甚至带着求饶:“好,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帮你,你别走。”

眼底的暗红都淡了几分,只剩对顾浔野离去的惶恐。

顾浔野的脚步这才堪堪顿在原地,背对着傅锦安沉默片刻,周身的冷意稍稍散去些许。

他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身后彻底妥协、没了半点嚣张的男人,没说一句话,只是重新抬步,走回沙发旁,再次落座。

哼,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傅锦安见他留下,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模样,却不敢再随意调侃,连忙前倾身子,看向顾浔野的眼神满是顺从:“什么忙尽管开口,杀人放火,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帮你做。”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与优越感,眼底暗红翻涌,那是丧尸王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睥睨。

在他眼里,末世从无律法,力量便是一切,杀人放火不过是抬手就能做到的小事,早已没有半分对错善恶的界限。

顾浔野看着他这模样,心口骤然一沉。

傅锦安的变化太明显了,是这吃人的末世,是无尽的杀戮与力量的膨胀,一点点腐蚀了他的心智,让他把血腥暴力视作寻常,让他沉浸在至高力量带来的优越感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无人能伤,无人能制衡,一步步在黑暗里沉沦,变得冷漠,甚至泯灭了基本的善恶观。

而这末世里,又何止一个傅锦安。

太多人在生存的压迫下,丢了本心,失了良知,被黑暗彻底腐化,变得自私、暴戾、不择手段。

越是看着这样的现状,顾浔野心底的紧迫感就越重,他必须尽快推进计划,阻止更多人坠坠入深渊,也拉住眼前一步步滑向黑暗的傅锦安。

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不是杀人,也不是放火。”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傅锦安,继续说道:“我要你配合我。慕清恬,你知道吧,就是之前被你带回A4基地的那个女人,她现在正在研究一项……”

话还没说完,傅锦安脸上的顺从与温和骤然消失,刚才还满是妥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暗红重新席卷眼底,不等顾浔野把话说完,便直接冷声打断,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个忙我不可能帮你,你也别想让我帮你。”

看着傅锦安刚才还一脸妥协顺从,下一秒就毫无犹豫厉声拒绝,顾浔野只能好言相劝。

“傅锦安,你难道真的想一直生活在末世吗?”

“没有阳光,没有绿植,没有肥沃的土地,吃不上干净的有机蔬菜,甚至连一句真心的欢声笑语,在这个世界都成了奢望。”

傅锦安斜倚在沙发里,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些许眉眼,眼底是丧尸特有的暗红。

听完顾浔野的话,他先是垂眸沉默一瞬,紧接着突然低笑出声。

他抬眼,暗红的眸子直直对上顾浔野的视线,语气淡漠又刻薄,彻底划清彼此的界限:“但是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丧尸,我不用吃那些所谓的有机蔬菜,不需要靠阳光存活,湛蓝的天空、肥沃的土地,从来都与我无关。”

“你说的这些,是那些人类需要的,是基地里那些人渴望的。你反倒来求我?你应该去求他们,让他们帮忙才对。”

顾浔野看着眼前自我封闭、彻底割裂与人类世界关联的傅锦安,心头沉沉的,眉心褶皱更深,却没再多争辩,只是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是丧尸王,所以我才找你。我知道,这些从一开始,就与你无关。”

“傅锦安,慕清恬她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也可以救你。”

“之前我说过,她有办法让你变回正常人。”

“你难道就真的甘心想一直这样下去?我知道你拥有强大的力量,换做任何人,拥有这样的力量都无法轻易割舍。你已经依赖上这股力量了。”

“行了!”

傅锦安原本斜倚在沙发上的身形猛地直起,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顾浔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回溯往事的空灵感,“在末世之前,我的人生过得太平坦了。平坦到什么程度呢。”

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目光看向顾浔野:“去买彩票,随手一张就是几百万。”

“遇上抢劫案,十个人里死九个,幸存下来的永远都会是我。我之前过得太舒适了,舒适到像开了挂,一路绿灯,从未碰壁。”

“毫无体验感的人生,过的很麻木。”

顾浔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在大腿侧微微收紧。

傅锦安笑了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你现在说我依赖这股力量?我有了这股力量,是我早就知道的。”

“在所有人里,我永远都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最最厉害的那一个。”

“到了末世,也一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宣泄:“你真的以为我是因为依赖这股力量,才不愿意配合你吗?”

顾浔野还陷在傅锦安那段话的思绪里,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傅锦安所言的本质,其实是一场关于宿命与角色的残酷解构。

顾浔野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故事模版,那些经典的叙事线。

无论是影视剧里经典的“美强惨”男主,背负血海深仇、在磨难中涅盘重生;还是爽文里一路绿灯、自带金手指的“天选之子”,傅锦安恰好就是后者。

他是天选者,人生一路平坦,像开了挂一般顺风顺水,好运降临得毫不费力。

他拥有了旁人梦寐以求的“强”,却唯独少了那点能让人生变得跌宕起伏、有血有肉的“惨”。

这份毫无波澜的顺遂,让他活成了一张没有阴影的白纸,反倒生出了无尽的空虚与麻木。

所以在傅锦安眼中,所谓的“惨”,不是身不由己的苦难,而是这种失去目标、失去痛感、因过于完美而产生的厌倦与匮乏。

他活得太顺,太容易得到一切,反而失去了作为“人”活着的真实体验,这种精神层面的荒芜,才是他真正的困境。

顾浔野忽然明白,傅锦安的疯狂,根源或许就在这里。

看着他这副全然不开窍的模样,傅锦安眼底的暗红翻涌得更甚,刚才诉说过往的情绪骤然散去:“看吧,在感情方面,你真的很迟钝。”

短短一句话。

顾浔野原本疑惑的眼神瞬间清明,猛地醒悟过来。

傅锦安抗拒配合慕清恬的研究,从不是贪恋丧尸王的力量,从头到尾,都是因为自己。

想通这一点,顾浔野脸上的顿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沉下的脸色。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冷,厉声开口:“傅锦安,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无数人等着活下去,整个末世的希望,都压在你和慕清恬身上,他们的未来,全都系在这一次的配合上。”

“不要感情用事。”

“有些东西你改变不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的压抑,傅锦安嘴角的冷笑更浓,顾浔野则满脸肃然,满是对这份私心耽误大事的愠恼。

沉默片刻,傅锦安一字一句堵死所有余地:“好啊,那你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不会配合你的。”

话音落定,他不再看顾浔野沉冷的脸色,径直转身走到床边,身形一倒直直躺在床上,抬手扯过一旁的薄被搭在腰间,闭目假寐,摆明了彻底拒绝沟通的态度。

顾浔野看着床上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的傅锦安,心底涌上浓浓的愁绪。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都是计划受阻的生气,却又拿傅锦安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两个小小的脑袋小心翼翼探了进来。

顾言走在前面,小眉头皱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凝重,看着房间里紧绷的氛围。

顾浔野闻声抬头,看见是顾言的瞬间,眼底的生气瞬间散去,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温柔的笑意:“阿言醒了?”

顾言乖乖点点头,小手紧紧牵着身边凌近的手,拉着他一起轻手轻脚走进房间,仰着小脸,眼神懵懂又担忧,轻声开口问道:“哥哥,你们吵架了吗?”

顾浔野瞥了一眼床上依旧闭着眼、看似毫无反应的傅锦安,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哄着:“没有,阿言别多想,哥哥只是在和这位哥哥商量事情。”

床上的傅锦安忽然睁开眼,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视线扫过顾言时,微微顿了顿,女孩眉眼清秀,眉眼轮廓竟与顾浔野有几分相似,猜到大概是顾浔野的妹妹。

顾浔野上前一步,柔声叮嘱:“阿言,你带凌近回自己房间好不好,哥哥还有重要的事要和这位哥哥商量。”

顾言却站在原地没动,小眼神先看了看眼底带着温柔、却难掩疲惫的顾浔野,又转头看向床上神色慵懒、带着几分桀骜的傅锦安,小嘴巴抿了抿,认真说道:“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哥哥生气了,是不是他惹哥哥生气了?”

傅锦安闻言,眉峰微微一挑,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较真,对着小大人模样的顾言反驳:“小屁孩,少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哥哥惹我生气,我可没有惹他不高兴。”

顾言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坚定地反驳傅锦安,小嗓门清亮:“才不会!我哥哥平易近人,温柔又和蔼,所有人见到哥哥,都夸他脾气好,哥哥绝对不会惹别人生气!”

这番夸奖,让顾浔野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顾言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小鬼灵精,谁教你说这么多夸人的话?”

顾言立刻扬起笑脸,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得意地晃了晃小身子:“是凌远哥哥教我的!凌远哥哥说,哥哥最温柔、最平易近人,还特别善良!”

顾浔野忍不住低笑出声,紧绷的愁绪瞬间散了大半。

可一旁的傅锦安,在听到“凌远”两个字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慵懒的眼神冷了几分,心底窜起一股醋意。

他压下心底的不悦,对着不远处的顾言,漫不经心地勾勾手指:“小孩,过来。”

顾言虽有些怕他身上冷冽的气场,却还是壮起胆子紧紧牵着凌近的小手,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到床边。

傅锦安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孩子,眉眼轮廓与顾浔野如出一辙,而另一边的小男孩那眼睛一看就知道像谁了,随即不耐烦地抬手,轻轻推开旁边的凌近,语气冷淡:“你走开,我没叫你过来。”

凌近被推开,委屈巴巴地瘪着小嘴,低着头快步走到顾浔野身边,紧紧拽住他的衣角。

顾浔野立刻伸手拉住他,掌心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无声地安抚他,看向傅锦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怎么对小孩这么凶。

可傅锦安全然没理会顾浔野的目光,转而看向顾言,伸手随意往身侧的包里一掏,竟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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